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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7章 凤印
    南方战事未歇,这一场册封仪式,只按正常仪程走的,并未刻意铺张加大声势。

    帝王亲自加冕,百官命妇观礼,完成了帝国权柄的初步交替。

    观礼队伍中,有人唇瓣未动的小声讨论:“陛下立储,册立太孙就是,还是头次有将女眷一并带出来册封的。”

    历来女子出嫁从夫,嫁人后就会被冠以夫姓。

    册立储君的仪典,只为册立太子,至于太子后院的女人,东宫私下请旨,明确了各自名分即可。

    这是头一次,皇帝旨意钦点,要将太孙妃一并加冕的。

    旁边官员目不斜视,腰板儿笔直:“这有什么奇怪?”

    “宣宁侯的大女婿身受重伤,他本人还在南境战场死守,再加上他那大女婿又是赵青霄一手培养提拔,交情匪浅……”

    “陛下正仰仗他家呢,自然要抬举他家的姑娘。”

    “这事情做得漂亮,对南境军心也是一重激励。”

    在外人眼中,虞珂这个小病秧子,完全就是撞大运,阴差阳错被送去皇家联姻的一件摆设。

    即使今日,她与秦渊并肩而行,接受百官朝拜,众人眼中……

    她也只是秦渊身边锦上添花的一个物件。

    却也恰是因为人人都没将她看在眼里,对她能得如此造化便格外眼红艳羡。

    众人心中,多有唏嘘,目光追随她和秦渊夫妻二人走向皇帝。

    人群里,突然有人又是感慨着一叹:“要说慧眼识珠,老谋深算还要属令国公。”

    此言一出,周遭数道目光就都不约而同往队伍里搜寻。

    景少澜虽然得皇帝钦点,破格在户部领了个正六品主事的官职,但因他已经被册封为令国公世子,故而今日赫然在列,且位置还相当靠前。

    当然,令国公退隐多年,今日这样的场合,他便没有出现。

    否则——

    他家和宣宁侯府的亲事也属板上钉钉,今日他一把老骨头还巴巴凑上来,多少有攀附之嫌,对名声不好。

    众人瞧着官员队伍里容貌扎眼,意气风发的景少澜,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有人实在忍不住,酸溜溜道:“这也就是遇上清明盛世,英明君主了,但凡不是今上当政,他们这几家结亲,就是自寻死路。”

    换在别的皇帝治下,单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宣宁侯府就足够惹人猜疑忌惮了。

    现在倒好,一家领兵的权臣,和满朝独一份的国公府,再加上一位皇孙,因为姻亲关系全部绑在一起了……

    想想就叫人头皮麻的情况,也就他们这位陛下的胸襟才能容得下。

    景少岳被处死,礼部尚书之位暂时空缺,这场册封大典由两位侍郎操办主持,两人为了角逐尚书之位,那是铆足了力气表现,事无巨细,全都安排的妥妥帖帖,没有丝毫差池。

    皇帝亲手将储君金印和宝册交予秦渊,给虞珂的,除了象征太孙妃身份的宝册外,另外给她的却是后宫凤印。

    虞珂伸出去的手,一时有些迟疑,没敢接。

    她本是低敛眉目,恭顺垂着脑袋的,此时便忍不住抬头朝皇帝投去疑惑一瞥。

    可是——

    凤印和太孙妃的印信,皇帝不可能弄错,这是何意?

    皇帝对上她疑惑双眸,神色泰然:“朕上了年纪,储君却是初立,你们夫妻这便搬进宫中,朕在有生之年,要多教导他一些。”

    “皇后故去后,朕的后宫后位空悬,近年来宫务交在贵妃和贤妃手中。”

    “今日你接了凤印,后面也多向她二人请教,尽早将宫务接过去。”

    之前,他多年没再册立储君,有对枉死的长子的不舍和缅怀之意,但最主要的原因是——

    赵王和楚王那几个儿子,在他心目中都算不上合格的继承人人选。

    他一拖再拖,是因为心中一直觉得遗憾,才犹豫不决。

    而如今,既然定了心思,那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全面培养、托付。

    这位皇帝陛下,无论在哪一方面,都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针贯彻彻底。

    秦渊和皇帝也不亲近,听到他要求自己立刻搬进宫里,心中其实有一瞬间本能的排斥和抗拒。

    随后,他想到的——

    却是虞珂初次去他府上说的话。

    这才后知后觉,小丫头当真目光长远,一切应验。

    他这一晃神的功夫,就听旁边虞珂已经率先脆声谢恩:“是!孙媳承蒙皇祖父信任,定当尽力而为,不负君恩。”

    秦渊回神,立刻陪她一起磕头领旨:“孙儿领旨谢恩。”

    这场仪典,从祭天到祭祖,再到这最后的加冕仪式,十分冗长,文武百官都是半夜便起身进宫,一路陪同。

    事后,皇帝并没有设宴庆祝,众人也是又困又累,仪式结束后便各回各家。

    秦渊的郡王府前不久才刚被搬空,他和虞珂的家当不多,当日就收拾收拾搬进了宫里。

    加冕仪式中,燃放了礼炮祭天。

    这等声势,只在册立储君和天子登基时才有。

    在皇宫一隅的宫殿里已经被软禁多时的赵王听到动静,细细数着礼炮的响声,本已如死灰般丧气的心底,久违的又起涟漪。

    那个储君之位,毕竟是他机关算尽,毕生所求。

    即使他早就一败涂地,与大位无缘……

    今日那个位置终于有了主宰,他还是想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位子,究竟落入谁手。

    他倒还顾忌自己的身份,没有立刻大喊大叫去找看守大门的侍卫,而是一直等到给他送饭的老太监前来。

    “父皇终于舍得册立储君了?是谁?陈王吗?”他情绪也没太激动,端着饭碗,状似随意问了句。

    负责给他送一日三餐的,是他小时候在宫里服侍过他的一位旧仆。

    那老太监对他格外耐心和气一些,并没有装听不见,而是摇头道:“册立的不是太子,是太孙。”

    赵王刚拿到手中的筷子顿住,明显大出所料。

    他抬起头。

    这几个月软禁下来,皇帝虽然没有在饮食上苛待他,他依旧身形消瘦,面容枯槁,鬓边发丝白了一半,以前的衣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再加上半张被火烧毁容的脸孔……

    因为体内有余毒,还要时时受毒发煎熬,他脊背也已佝偻。

    现在将他扔进人堆里,哪怕是以前熟识的人,也绝不会有人再认出,他是曾经那个温润儒雅的尊贵赵王殿下。

    赵王自知楚王手上不比自己干净,以皇帝的性格,即使他失势时,楚王还好好的,皇帝也绝不会将皇位交到对方手上。

    他满以为是鹬蚌相争,叫那个总是闷声不响的陈王捡了漏……

    ??一更。

    ?珂珂:一步到位,凤印到手,soeasy!

    ?郡王爷:媳妇儿,我和我爷爷不熟,不想和他住,你要保护我,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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