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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星的风雪，从来没有停过。
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宇宙海的战火燃了又熄，熄了又燃，无数星辰升起又陨落，无数英雄崛起又埋骨。可冰雪天宫，永远是那副模样。万年玄冰打造的宫殿在星光下泛着清冷的光，飞檐上的冰棱长了又融，融了又长，殿内的水晶棺永远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红衣躺在里面，容颜依旧，仿佛只是睡着了。
东赢就守在她身边，一坐，就是百年。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见任何人。每天只是坐在冰椅上，静静地看着水晶棺里的红衣，偶尔会伸出手，隔着冰冷的棺壁，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他会给她讲今天的雪下得多大，讲窗外的冰莲开了几朵，讲他又想起了他们以前的某件小事。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王无所和尚赢他们来过几次，每次都只是站在寝殿门口，静静地看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他们知道，东赢已经把自己和红衣，一起封在了这座冰雪宫殿里。他说过，要陪她一千年。一千年后，再出去找诡混算账。
没有人劝他。他们都知道，红衣是他的命。能让他定下一千年的期限，已经是极限了。
第一百年的冬天，霜华星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冰雪天宫的大门，第一次在没有尚赢和吕成男的情况下，自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踏着漫天风雪，缓缓走了进来。左边的男子身着红色长袍，面容俊朗，周身燃烧着淡淡的火焰，所过之处，积雪都在悄然融化。右边的女子一身白色衣裙，气质清冷如莲，手中握着一支白玉莲台，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他们是星火和白莲。
当年，他们只是两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在战乱中差点被诡混吃掉，是东赢救了他们，收他们为徒，教他们修炼，带他们征战沙场。如今，百年过去，两人都已经突破了封神之境，成为了镇守南方宇宙海的一方霸主，名震四方。无数人见到他们，都要恭敬地喊一声“星火大人”“白莲大人”。
可当他们走进冰雪天宫，看到那个坐在水晶棺旁的白色身影时，所有的威严和霸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就像当年那个跟在东赢身后，怯生生喊着“师父”的小孩子一样，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师父。”
两人走到东赢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东赢缓缓抬起头。百年的时光，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的头发依旧雪白，面容依旧俊朗，只是眼神比以前更加空洞，更加死寂。看到星火和白莲，他的眼神里才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嗯，师父。”星火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和白莲来看您了。我们给您带了您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白莲亲手酿的桃花酒。”
白莲走上前，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冰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摆着精致的桂花糕，还有一坛封着红布的桃花酒。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寝殿里冰冷的气息。
“师父，您尝尝。这桃花酒是我用三千年份的桃花酿的，和当年师娘酿的味道，很像。”白莲的声音很轻，眼睛红红的。
听到“师娘”两个字，东赢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看向水晶棺里的红衣，眼神柔和了下来。
“好。”他轻轻点了点头。
星火连忙拿出碗筷，给东赢倒了一杯桃花酒，又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他面前。东赢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瞬间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
当年，红衣也很喜欢酿桃花酒。每年春天，小院里的桃花开了，她就会带着东西，一起摘桃花酿酒。酿好的第一坛，总会先给东赢尝。那时候，他总是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我们红衣酿的酒，是天下最好喝的”。
想到这里，东赢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师父，这些年，您还好吗？”白莲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忍不住问道。
“我很好。”东赢放下酒杯，轻声说道，“每天都能陪着你师娘，很好。”
星火和白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心疼。他们想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师娘在师父心里的分量。
“师父，前线的情况，您都知道吧？”沉默了片刻，星火还是开口说道，“这些年，诡混越来越猖獗了。它们攻破了好几个宇宙海，无数星球都被毁灭了。尚赢师伯和吕师姑他们，还有东西师妹和王爷爷，一直在前线拼死抵抗。虽然我们都已经封神了，可诡混的本源太强大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东赢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
“师父，我们不是来催您的。”白莲连忙说道，“我们知道您想陪着师娘。我们只是想告诉您，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所有人，都会跟着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啊，师父。”星火也说道，“当年，是您救了我们，教我们修炼，给了我们一个家。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星火和白莲。您永远都是我们的师父。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您要等多久，我们都会等您。”
东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徒弟。百年不见，他们都长大了，变得成熟稳重，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强者。可在他面前，他们依旧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可他忘了，他还有这些亲人，这些兄弟，这些徒弟。
“辛苦你们了。”东赢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让你们，还有东西和爹，受苦了。”
“师父，您别这么说。”星火摇了摇头，“守护宇宙苍生，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而且，能为师父分忧，是我们的荣幸。”
三人围着冰桌，一边吃饭，一边聊起了以前的事情。聊起了当年东赢带着他们，第一次上战场的样子；聊起了星火因为紧张，差点把自己的武器扔了，被东赢骂了一顿；聊起了白莲第一次炼丹，把丹炉炸了，炸得满脸黑灰，红衣笑着给她洗脸。
那些美好的回忆，像是一颗颗星星，点亮了东赢黑暗的世界。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师父，我们该走了。”星火站起身，说道，“前线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处理。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嗯。”东赢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东西和我爹。”
“放心吧，师父。”白莲点了点头，“我们会的。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两人对着东赢，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东赢又坐回了冰椅上，静静地看着水晶棺里的红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走吧。”星火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沙哑，“让师父，好好陪着师娘吧。”
两人化作一道红一白两道流光，冲破了风雪，消失在天际。
冰雪天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雪，轻轻拍打着冰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东赢拿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将酒洒在地上，轻声说道：“红衣，你看，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都很厉害，都能独当一面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他们的。”
水晶棺里的红衣，依旧安静地躺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又过了五十年。
这一天，冰雪天宫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踏着风雪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他是宋命，东赢最好的兄弟，也是镇守西方宇宙海的封神强者。
当年，他和东赢一起在天地战场并肩作战，一起出生入死，结下了过命的交情。红衣出事的时候，他正在西方宇宙海对抗诡混大军，没能赶回来。这成了他心里永远的遗憾。
宋命走进寝殿，看到东赢坐在水晶棺旁，静静地看着红衣。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东赢身边，拿出两坛酒，放在冰桌上。
一坛是给东赢的，一坛，是给红衣的。
他打开酒坛，给东赢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他拿起另一坛酒，缓缓洒在水晶棺前。
“嫂子，我来看你了。”宋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伤，“当年，没能赶回来送你最后一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你放心，我会帮阿赢，斩尽所有诡混，为你报仇。”
说完，他端起酒杯，对着水晶棺，一饮而尽。
东赢拿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寝殿里一片寂静，只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窗外的风雪声。
他们是最好的兄弟，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酒过三巡，宋命才缓缓开口：“阿赢，我刚从白帝仙人宇宙海过来。”
东赢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里的情况，很不好。”宋命的语气沉重，“青海宙海已经彻底沦陷了，诡混的主力大军，都聚集在了星云海，准备攻打白帝仙人宇宙海。未来一族的族长未来曦，带着族人拼死抵抗，已经损失惨重了。东西和王叔叔，也在那里。”
东赢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尚赢和吕成男，带着主力大军，在北方宇宙海对抗诡混本源的分身，抽不开身。星火和白莲，在南方宇宙海抵挡另一路诡混大军。现在，白帝仙人宇宙海，是最危险的地方。”宋命看着东赢，认真地说道，“阿赢，我知道你想陪着嫂子。但是，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如果白帝仙人宇宙海失守，那么下一个，就是整个宇宙海。”
东赢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我不是来催你的。”宋命摇了摇头，“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想继续陪着嫂子，那我就带着我的人，去星云海。就算是死，我也会帮你守住东西和王叔叔，守住白帝仙人宇宙海。”
东赢抬起头，看着宋命。这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信任。
“谢谢你，宋命。”东赢的声音沙哑。
“跟我客气什么。”宋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聊起了当年在天地战场的日子。聊起了他们一起被诡混大军包围，九死一生；聊起了他们一起偷喝王无所的酒，被追着打了十条街；聊起了红衣第一次给他们做饭，把盐当成了糖，难吃得他们直吐舌头，可红衣却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嫂子真的很温柔。”宋命叹了口气，“她总是说，等战争结束了，就和你一起回天蓝星，种满桃花，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东赢的眼眶，再次泛红。他看着水晶棺里的红衣，轻声说道：“是啊。她一直都想过那样的日子。是我，没能实现她的愿望。”
“别这么说，阿赢。”宋命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嫂子不会怪你的。”
天快亮的时候，宋命站起身。
“我该走了。”他说道，“星云海那边，离不开人。”
“嗯。”东赢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吧。”宋命笑了笑，“我命硬，死不了。等你出来，我们再一起喝酒。”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东赢坐在冰椅上，看着水晶棺里的红衣，久久没有说话。
宋命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平静已久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知道，前线的情况很危急。他知道，无数的人在等着他。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这样沉沦下去。
可是，他舍不得离开红衣。
他答应过她，要陪她一千年。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九百年。
九百年里，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来看过东赢。有他当年的战友，有他的徒弟，有受过他恩惠的星球领主。他们都已经成为了名震一方的封神强者，可在东赢面前，他们依旧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孩子。
他们带来了前线的消息，带来了东西和王无所的近况，带来了宇宙海的变化。可他们从来没有催过他。他们只是静静地陪他坐一会儿，喝一杯酒，然后默默离开。
东赢依旧每天守着红衣，看着她的脸，给她讲着各种事情。只是，他的眼神里，渐渐多了一丝挣扎。
他知道，一千年的期限，快要到了。
就在距离一千年还有最后一年的时候，那天晚上，东赢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当年的天地战场。
漫天的烽火，遍地的尸体，黑色的诡混嘶吼着，冲向联军的防线。他浑身是血，手持长剑，挡在最前面。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他也身受重伤，眼看就要被诡混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红衣。
那时的她，还很年轻，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眼神坚定。她一剑斩杀了扑向东赢的诡混，然后回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东赢，你没事吧？”
“红衣，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东赢焦急地说道。
“我不来，你就要被这些怪物吃掉了。”红衣笑着说，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画面一转，又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
天蓝星的小院里，种满了桃花。红衣穿着红色的裙子，在桃花树下翩翩起舞。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美得像一幅画。
东赢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红衣跳完舞，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东赢，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在这里，种满桃花。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女儿，好不好？”
“好。”东赢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她，“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后来，他们真的有了女儿，取名叫东西。
东西出生的那天，东赢守在产房外，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当听到婴儿的哭声时，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冲进产房，看着红衣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又看了看红衣苍白却幸福的脸，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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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他错了。
画面突然变得血腥。
还是那个小院，还是那个冬天。红衣倒在雪地里，浑身是血。他冲过去，抱住她，可她的身体，却在一点点变冷。
“东赢……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我们的家……”红衣看着他，气若游丝，“照顾好……东西……”
“红衣！红衣！你别死！我求求你，别死！”东赢抱着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红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东赢……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
东赢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
寝殿里一片寂静，只有水晶棺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他转过头，看着水晶棺里的红衣，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红衣……红衣……”他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他仿佛看到，红衣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东赢，别难过。”
“我知道，你想陪着我。我也想，一直陪着你。”
“可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你还记得吗？我们当年在天地战场，许下的誓言。我们说过，要斩尽所有诡混，让天下的人，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现在，前线的战士们，正在拼死抵抗。无数的家庭，正在破碎。无数的孩子，正在失去父母。”
“你不能因为我，拖了所有英雄们的后腿。”
“东西还在等着你，爹还在等着你，你的兄弟们，还在等着你。”
“去吧，东赢。去完成我们未完成的心愿。”
“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等你斩尽所有诡混，等你实现了我们的誓言，你再回来，陪我一辈子。”
“我等你。”
声音渐渐消失了。
东赢坐在冰椅上，泪流满面。他伸出手，隔着冰冷的棺壁，紧紧地贴着红衣的脸。
“红衣……我知道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会斩尽所有诡混，为你报仇，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等我完成了这一切，我就回来。”
“永远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第二天一早，东赢走出了寝殿。
这是九百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走出寝殿。
他站在冰雪天宫的最高处，望着漫天风雪，望着浩瀚的宇宙海。眼神里的空洞和死寂，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锐利，是当年那个睥睨天下的战神，该有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玄力，开始疯狂地涌动起来。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整个霜华星都在剧烈地颤抖，万年不化的冰雪，开始疯狂地融化。天空中，出现了无数金色的符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要闭关。
他要突破封神。
他要以最强的姿态，去见红衣，去面对诡混。
东赢转身，走进了冰雪天宫最深处的闭关室。闭关室的大门，缓缓关上。
这一闭，就是一千年。
两千年的时光，弹指而过。
宇宙海的战火，愈演愈烈。青海宙海彻底沦为了诡混的乐园，白帝仙人宇宙海的星云海防线，也已经岌岌可危。无数的战士战死在沙场，无数的星球被毁灭。所有人都在绝望中挣扎，都在盼望着那个传说中的男人，能够归来。
这一天，霜华星。
闭关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东赢的头发，依旧雪白。他的面容，依旧俊朗。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已经变得深不可测。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天空中的风雪，在他面前，都静止了。
他突破了。
在闭关的第一千年，他就成功突破到了封神之境。并且，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里，他将自己的修为，巩固到了封神巅峰。距离传说中的帝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寝殿。
寝殿里，水晶棺依旧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红衣躺在里面，容颜依旧。
东赢走到水晶棺前，缓缓跪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壁，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棺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衣，我来了。”
“我突破了。我现在，已经是封神巅峰了。”
“我有足够的力量，去斩尽诡混，为你报仇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再等我一段时间。”
“等我斩灭了诡混本源，等我让宇宙海重新恢复和平。”
“我就回来。”
“我会在我们的小院里，种满你喜欢的桃花。”
“我会每天陪着你，看日出日落，看雪落花开。”
“再也不分开。”
他就这样跪在水晶棺前，说了很久很久。从他们第一次相遇，说到东西出生；从他们在小院里的幸福日子，说到她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仿佛红衣就坐在他的面前，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东赢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水晶棺里的红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爱恋。
“红衣，等我。”
他最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朝着殿外走去。
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东赢走到冰雪天宫的门口，抬手一挥。整个冰雪天宫，瞬间被一层金色的结界笼罩。这是他用封神巅峰的力量布下的结界，除非是帝境强者，否则，没有人能破坏这里分毫。
“从今以后，任何人不得踏入霜华星半步。”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宇宙海。所有的封神强者，都听到了这道命令。没有人敢违抗。
做完这一切，东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破了大气层，朝着浩瀚的宇宙海疾驰而去。
他的目标，是白帝仙人宇宙海。
那里，是现在最危险的前线。
那里，有他的父亲，有他的女儿，有他的兄弟。
那里，有他必须要守护的一切。
数日后，白帝仙人宇宙海，星云海。
曾经美丽富饶的星云海，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黑色的诡混大军，如同潮水般，包围了整个星云海。无数的战舰在星空中爆炸，无数的战士在战斗中牺牲。黑色的血液和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染红了整片星云。
未来曦站在星云海的防线最前方，手持长剑，浑身是血。她的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已经战斗了很久。在她身边，王无所和东西，也都身受重伤，却依旧在拼死抵抗。
“族长！我们快撑不住了！”一个未来一族的长老，浑身是血地跑到未来曦身边，声音带着哭腔，“第三道防线已经被攻破了！兄弟们都快死光了！”
未来曦咬着牙，眼神坚定：“撑不住也要撑！我们要是退了，整个白帝仙人宇宙海就完了！”
“可是……”长老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剑光，突然从星空深处斩来。
这一剑，仿佛劈开了整个宇宙的黑暗。亿万道金色的剑气如同流星雨般落下，所过之处，所有的诡混都在瞬间化为飞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朝着剑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踏着漫天星光，缓缓走来。他的头发雪白，身着白色长袍，周身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所过之处，所有的诡混都在瑟瑟发抖，不敢靠近分毫。
东西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湿润了。
“爹……”
她轻声呢喃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无所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阿赢……他终于来了！”
未来曦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东赢走到防线前，看着眼前的诡混大军，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他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握。
“嗡——”
整片星空的玄力，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金色的符文在他手中凝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这手掌遮天蔽日，覆盖了半个星云海。
“诡混，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传遍了整个星云海。
金色手掌缓缓落下。
一场决定宇宙海命运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