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能怎么办?
作为领导人,他必须要铁面无私,可作为季家当家人,他又想要让季家的血脉流传下去。
学林已经没了,季家的下一代,必须要从学君这里传承下去。
他也没有徇私,更没有滥用职权,只是有点小私心而已,难道就十恶不赦了吗?
季老爷子颓败地坐在书房里,他的面前,坐着季松岭。
季松岭张嘴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明白父亲的心思。
可这怎么可能呢?
卫宣可是救了卫喻两家的所有人,说一句她是卫喻两家的小祖宗都不为过。
更何况,还有海市杨家在后面给她撑腰,更不要说还有郝老在旁边时刻准备着。
如此强横的背景,爸怎么能把卫宣推出去呢?
更不要说,她还是小洁丈夫的表妹。
爸这么做,让小洁以后怎么做人?
不管多埋怨的话,他都说不出来,因为老爷子是为了季家,为了他。
他是那个既得利益者,没资格责怪任何人。
他只能安慰老爷子“爸,等你退休了,我们找个环境适宜的地方,去定居吧。”
京市这个地界,已经不适合他们再待下去了。
老爷子目光幽深地看着季松岭,看了好久以后,才缓缓点头“这样也好!”
季家注定要衰败,就算他利用最后的时间努力挣扎,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还是顺其自然吧。
就当给剩下几个女孩子的最后保障吧。
季松岭看他松口,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了。
只要老爷子不固执就行。
两人从书房出来,在分开前,老爷子说“有时间,就开始收拾吧。”
季松岭有些惊讶“会那么快吗?”
老爷子苦笑一声“你以为常家是吃干饭的?”
“作为有百年底蕴的世家,而且还世代从政,他们对这些流程,再熟悉不过。”
“就算有过渡时间,他们也会尽量压缩到最短,常家人早就摩拳擦掌,等着这一天了。”
季松岭无力地耷拉下肩膀,是啊,常家和季家不一样。
季家是从老爷子这一代才兴起的家族,虽被列入到京市的世家当中,却毫无底蕴可言。
能被称为世家,只不过是因为老爷子是领导人的原因。
常家却恰恰相反,光是传承就超过百年。
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他丧丧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准备的。”
季松岭有些犹豫“那学君……”要怎么办?
老爷子挥挥手“看他造化吧。”
他要是有能力逃跑,那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要是没能力,那就乖乖去里面改造吧。
要是有出来的机会,再接回给家里养着也行。
季松岭点头“我明白了,我去安排。”
被他们两人惦记着的季学君,却没有他们这样平和的心态。
他也听到了外面的消息,知道老爷子快要退了。
他更不甘心了。
他的才能不比季学林差,他也从未想过和大哥争季家继承人的位置。
可爷爷为什么就不能给他铺铺路呢?要是他早些给他铺路,说不定季家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灰溜溜的逃跑。
还有大哥,也不会成了个神经病。
这些,都是老爷子造成的,都是因为他的不公平。
季学君满眼怨恨,嘴里更是癫狂低喃“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说完,他起身,出了藏身的破烂房间。
他穿着破旧的衣裳,戴着一顶早就看不出颜色的帽子,佝偻着身躯,低头走在大街上。
听身边经过的人们讨论领导人即将要退休的消息,还在憧憬和展望更美好的未来。
这些他都充耳不闻,反而越听,心里的怒火和戾气越重。
他脸色阴沉地踏入一条胡同,在嘈杂的声音中,找到一位身材壮硕的男子“我这边有个活,你做不做?”
男人抬眸看他一眼,笑呵呵地走在前面“那当然做了,您先去家里坐坐?我们具体好好聊聊。”
季学君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旁边的四合院,路上,男人不停地和邻居打招呼,还顺便介绍了季学君的身份。
等两人进了房间,男人才沉下脸色“你怎么能找到这里来?”
这里可是他们最后的落脚点,绝对不能暴露。
季学君颇有些懒散地坐在椅子上,闻言挥手“放心吧,没那么容易暴露。”
“你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这里的每个人都能证明你的清白,怕什么?”
“再说,庞燕那个女人可是心思缜密地可怕,她找的地方,绝不会轻易就暴露。”
季学君翘起二郎腿“我想干一票大的,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一下?”
男人坐到季学君旁边“你想做什么?”
季学君的眼底,渗出一抹疯狂“抹除京市的两个家族,有兴趣吗?”
男人震惊地站起来,眼底带着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京市的家族,还两个?”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做白日梦呢?”
他身后有一个国家做后盾,他都不敢想这么疯狂的事情。
季学君他凭什么啊?
季学君笑了,笑得阴沉狠毒“你不要忘了,我家之前是做什么的?”
“在京市生活这么多年,你觉得,没把握的事我会做吗?”
男人沉默。
确实,季学君是个靠谱的合作者,以前的合作从未出过错。
可他现在是通缉犯,男人无法完全相信。
季学君似乎也知道他心里的顾虑,又抛出一个筹码“这样,我先除一家,然后你再和我合作,除了另一家?”
男人思考半晌后点头“好,那就看你之后的行动。”
要是他真能凭借一己之力除一族,那他也不介意和他合作一把。
只要能削弱这个国家的实力,他都有兴趣。
两人达成一致,季学君又佝偻着身体离开。
他回到破烂的房屋,开始制定之后的计划。
他的第一个目标——季家!
反正季家注定要衰败,他也无法生活在阳光下,还不如现在就灭亡呢。
至少,还能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他趁着夜色,熟练地翻进季家,并顺利藏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