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我说完临门出去前那句话的下一秒,凌妙然就已经猜到了我想把霍力勤带去哪里。再次来到沙洲码头的宿舍楼外,青榄树还是那么苍劲繁茂,让我有点意外的是,一场战斗下来,但凭外观理来看,宿舍楼表面竟然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还破的地方还是那么破,仿佛小一阵风就能把这里吹垮,但就是没有。
带着霍力勤走上宿舍楼的天台,发现这里还是有点变化的,本就破败的环境里,出现了不少新的破损痕迹,其中有很多地方看着像被某种动物狠狠地咬去了一口,这种情况我和凌妙然倒是很熟悉,因为我们都亲眼见到了那些地方是怎么损坏的,问心,这个大和尚手里的两张嘴确实挺吓人,胃口倒也确实很大。
霍力勤走到那些咬痕跟前,他凑上去看了一眼,便已经知晓这是何人所为,霍力勤哼笑一声道:
“问心那个大秃驴,还是老样子,出手是又狠又辣,胃口倒是一点儿也没变小,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该减减肥。”
出于好奇,我向霍力勤问道:
“霍前辈,你刚刚所说的那个问心,他的合神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他身上到处都是怪异的纹身?”
霍力勤一边在阳台拿眼睛周围到处搜寻着什么,一边耐心的跟我解释道:
“鸠盘荼,一种外来鬼怪,这种鬼怪又被称作‘冬瓜鬼’,外形像个古代的瓮,它胃口很大,专食人的精气,古代有人认为它就是造成人们‘鬼压床’的原因,据我所知,问心那家伙的师父就是专门负责在寺庙里镇压鸠盘荼的和尚,问心当初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竟说服了他师父甘愿把镇压鸠盘荼的使命交给了他,只是,等到他师父圆寂之后,问心就把鸠盘荼拿来给自己当了合神兽,他所出家的寺庙僧众得知后,就集体把他赶下了山,那个胖子身上的不是纹身,是他用经书拓在自己皮肤上的咒语,他就是靠那些古梵文咒语来操纵被其镇压在自己体内的鸠盘荼,怎么样,听着是不是挺邪乎的?”
我:“那他现在被杀了,镇压在他体内的鸠盘荼岂不是得以趁机逃走了?”
霍力勤摇摇头,叹息道:
“哎,不懂喽,问心这货,生性放荡不羁,平日里可没少给其他同行添堵,也就戴礼愿意跟他打交道,嗐,谁叫俩人臭味儿相投呢?不过,有一说一,问心的追踪术在捕影人这个行业里也确实是属于拔尖儿的水平,为此他可自负得不得了,缝人就说只有戴礼能跟他过两招,嘿,人到中年,轻狂依旧,也是服了他了,只可惜,如今再想见识一下他的追踪之法,是再也没可能了……”
我对问心了解自然是不多的,但从前两天相处下来,我觉得至少这个大和尚心眼儿并不坏,顶多算是性格有些乖离,人生在世,能遇到几个知己?他总是和戴礼比试,也许那已经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种能让其感受到,还有人真的能“看到”自己存在的方式吧!想着,这家伙还确实是挺可怜的,若不是因为我,想必他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惭愧,真的惭愧,等我找我老爸之后,一定要为问心做点什么,至少,若是鸠盘荼真的从他身体里逃走了,那我也得把那鬼怪给捉住,然后想办法再将其关起来。
霍力勤在天台转了一圈,将天台山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就连那长满了蕨类植物的墙角缝隙里他也来回抠了好几次才罢休,在确实搜寻无果之后,霍力勤走到我和凌妙然跟前,对我俩说道:
“二位,眼下看来,这里已经提前被人打扫过一遍了,单就这么找,我看是也是瞎耽误功夫,一会儿,我得用上我们尨灵会的关门秘术在这里再行搜一遍,吃饭的手艺,还请你们先行回避一下,放心,这不会太久,要是运气好的话,很快我就能找到线索。”
既然人家霍大会长这么说了,我和凌妙然也不好在好奇些什么,遂一起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宿舍外边静心等候。
刚走出宿舍一楼的楼梯口,我就看到天空中闪烁着一道道红里透黄的光束,于是我赶紧和凌妙然一块儿走到宿舍外边仰头查看,这一看才发现,此时的宿舍楼阳台上,燃起了一片火光,即使我现在正站在宿舍楼外边,也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浪正不断地往我脸上扑。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我担忧的说道。
凌妙然也有些迟疑,但她在简短的思索过后,立马安慰我道:
“不会的,霍力勤毕竟是尨灵会当今的会长,我对他虽然了解不多,但有一点我可以我是知道的,那就是在布衣界里人人都说,尨灵会里有一门密不外传的术法,只有继承了会长位置的人才有资格掌握,那是他们的追踪杀手锏,也是他们会长之所以能管理整个尨灵会的根基所在,一般来说,尨灵会的会长不会轻易出马接他人的生意,但若是真把会长给请出来了,找什么财宝这不好说,但怕是天底下没有哪个人是尨灵会的会长所找寻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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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凌妙然的话后,我的心多少也有了些底,行,那就等吧,反正也能那瞅着这惊艳的火光解解闷儿。
不过,看久了,眼睛是直冒火星,站也站累了,索性和凌妙然一道坐在宿舍楼旁边的青榄树下聊聊天。
我:“凌掌门?”
凌妙然:“你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老是凌掌门,凌掌门的,听着怪生分。”
我:“呵,我真佩服你,行吧,毕竟我比你大上不少,那以后就叫你小然好了。”
凌妙然:“随你,话说,你佩服我什么?又是所谓的布衣界四大奇人?”
“不是”,我摇头道:
“我真心佩服你的地方,是你竟然能说服你自己,让自己相信,你真的是想和我在一起的,这一点一般人可无法轻易做到。”
在听到我的话后,凌妙然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而是随手捡起地上的一颗被风吹干发黑的青榄,把它放在自己鼻子边漫不经心的闻了闻,江风吹拂着她那微卷的长发,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慵懒之美此时在凌妙然身上如一股徐徐升起的清香,在不知不觉中飘进了我的脑海里。
凌妙然看着我,轻轻笑了一声,问道:
“呵呵,说说看,你现在是在想什么?”
糟糕,我忘了此时和她因为龙息的关系而心意相连,嗐,本就不可能的事情,我在瞎幻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
我尴尬的从凌妙然手中夺过青榄,在假装闻了一下之后,又用力将其扔了出去。不扔不知道,我这一扔,青榄竟直接飞出去几十米,并在落下之时,榄核的一头还直接戳进了地上的一块儿红泥砖里。
我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红泥砖,发现青榄一头已经深深的陷进了砖体里,于是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道:
“感觉没啥区别啊?刚刚也没使多大力气,怎么就干出这动静儿来了?”
“是龙息在原因吧!”凌妙然走到我跟前说道:
“刚刚你没发现,你那一扔,手臂上立马冒出几缕龙息来,我猜,你用龙息代替内息合神,想必因此滋润了你自己的筋骨穴道,体魄也比之前要增强了许多,只是如果你再这么浪费龙息,我怕你早晚得坐吃山空。”
我:“那咋办,有什么办法解决一下?”
凌妙然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回答道:
“有应该是有的,这不是现在还有正经事要做嘛,别着急,你身上这些龙息,三年两载怕是也用不完,平时多注意到儿就行。”
“你说的倒轻巧!”
我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看着宿舍楼的阳台上,奇异的火光还在升腾着,凌妙然突然说道:
“该我问你了,咱们为什么要让霍力勤帮忙找吴龙,而是找疯狗礼?”
我:“以后咱们还是叫那人戴礼吧,总是疯狗礼,疯狗礼的,听着也不好听,毕竟,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至于断了只手。”
“至于为啥让霍力勤帮忙来找吴龙,那是因为我总觉得,戴礼的行踪很可能早就被老周盯上了。”
凌妙然:“你不是说,戴礼是老周派来监视你父亲的吗?怎么,老周同时还派人监视来戴礼?”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以老周那个老狐狸的智商,怎么会看不出我老爸的失踪是戴礼从中放的水?也许,当老周发现戴礼在老爸失踪没多久也不见了踪影之后,就指派了某个捕影人前来调查戴礼的行踪,而戴礼才伪装成小刀没多久,就有一大帮的捕影人来到了这儿,这可不像是一次偶然。”
凌妙然:“所以你怀疑,最先和我们碰面的那几个捕影人里,至少有一个是老周派来的人,对吗?”
我:“我觉得吧,以老周的尿性,他大概率不会指派太多的院外人员过来,布衣不像院里的引虫师那么好的管控,人多了难免会出乱子,所以他顶多只会找布衣界里一到两个高手过来帮他,就目前来说,这个高手不是问心就是吴龙,但是现在问心已经死了,唯一的线索就是只剩下与戴礼有关的吴龙了,其实吧,我现在也是在赌而已。”
凌妙然:“嗯?赌什么?”
我:“赌吴龙即便是老周的人,他现在也没有真的将戴礼交给老周。”
凌妙然:“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怀疑吴龙是老周派来追踪戴礼的,那你凭啥相信吴龙会违背老周的意思?”
“凭戴礼的为人”,我解释道:
“你们都说,戴礼这人在布衣界里,仇人多过朋友,既然如此,吴龙干嘛帮他给我们打掩护,让戴礼得以用上一计声东击西趁机会见我们?要说知己,戴礼充其量也只有问心这个跟他脾气差不多的朋友,你们可曾听说吴龙与戴礼有过什么交集?”
凌妙然摇摇头。
我:“就是嘛!我堵的就是这个,吴龙,身为捕影人,他敢帮戴礼打掩护,必然是戴礼与他私下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说,戴礼指定给了他某种好处才让他这么做的,而戴礼这个人,在这道上混这么久也没几个他的仇人能找得到他,想来他定有很多全身而退的法子,也许,这次也不例外呢?那当下能寻得到且能想到的,也只有吴龙能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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