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蝉在院子外的柏杨树上又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陆家堂屋里,八个孩子午睡刚醒,一个个从房间里钻出来,像刚出笼的小包子——他们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四朵小花,头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
惜字如金的大宝团团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摔进竹椅子里,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睡眼惺忪的二宝圆圆跟在他后面,靠着门框发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小厨神三宝满满倒是精神,一出来就往厨房钻,想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中午剩下的鸡腿,长个的他,又饿了。
小四宝当当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蒲扇的他,眼皮嘚嘚嘚地打着架,嘴里嘟囔:“谁把我叫醒的……我梦里的鸡腿还没啃完呢……”
嗯呐, 中午苏念熙宝子卤鸡腿了。
四朵小金花更热闹。
小脑袋上发揪歪到太姥姥家去的小五星儿,一出来就趴在了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她的“起床呆”。
文静的月月小盆友,则是安安静静地坐到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小搪瓷杯里的凉白开:小小花的她喝一口,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叹气。
小七昭昭的午睡起床的状态最好。
喝完水的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小脑袋一抬,一双布灵布灵的眼睛精准地瞄向了墙上挂着的钟——时针和分针的位置昭昭小盆友其实是不太会认的,但她记得一个规律:每天这个时候,爸爸已经不在家了。
“咦?爸爸!”
人间清醒的她,眨了眨灵动的小杏花眼,凝眉思索上,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自己的爸爸还在家。
正如小家伙所好像的那样,活阎王陆辰霆团长正从后院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盆刚从后院摘下来、洗得老干净,上面还挂着水珠的红彤彤西红柿。
他刚把盆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一边上又盯着墙上钟看了两三秒的小盆友昭昭,闻声“嗖”地转过脸,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奶萌萌地讶异开口,“爸爸,你是不是快迟到啦?”
歪着小脑袋的小盆友昭昭,一脸认真地继续追问,“这几天你不是每天老早就去训练叔叔们了吗?”
根本看不懂墙上挂钟的她,问得一本正经。
“今天你怎么还在家呀?你看看钟,都过时间啦!”
嗯呐,这嘴吧嗒的,搞得自己的爸爸像个迟到了的小学生。
“!!!”
悠然间,一屋子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少言寡语的大宝团团手里杯子一顿:“……”还真是。
小火豹二宝圆圆打了个激灵,从门框上弹直了小身板,“对啊,爸爸今天怎么没去?”
刚从厨房两手空空出来的三宝满满,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今天周六呢。”
还没跟自家爸爸和好的小四宝当当,眼皮也不打架了,他紧了下手中的蒲扇,眯着眼盯着自家亲爸,小鼻子一皱:“事出反常必有妖。”
嗯哩,小家伙,小声地吐槽了句。
小五星儿终于不盯天花板发呆了,凑到爸爸跟前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是不是偷懒了?”
月月小花放下小手中的水杯,补了一句:“爸爸偷懒,不对的喔。”
遥遥从竹椅上捞起她的小身板坐起来,萌萌哒地关心了句:“爸爸你今天怎么回事呀……”爸爸不是个偷懒的爸爸,肯定有原因的。
陆辰霆看着这一屋子齐刷刷盯着自己的小脑袋,等着他的答案。以及坐在他旁边,眉心已经开始微蹙上的爱妻苏念熙,他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本想把出任的事儿再往后压一压——压到吃完晚饭,压到孩子们玩累了,压到最后一刻。
可是昭昭这个小机灵鬼,偏偏把这个“炸弹”提前引爆了。
他将手里一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西红柿轻轻放到盆里,声音低沉,像压着一块石头:“下午……不用去部队了。”
“啊?”小五星儿第一时间眨了眨眼,“为什么呀?”
“额!”神色骤变的苏念熙坐着的身子也顿时正了正,心中暗忖上,“是出了什么事?难道……”
一脸阴郁的活阎王陆辰霆团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复杂的目光从一张张讶异的小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爱妻苏念熙那双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上。他的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天黑,”他一字一顿,“要出任务。”
他的声音沉沉的,宛若隐于深山千年古刹中传出的钟声。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堂屋里骤然间陷入了死寂,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院外树上的蝉,似是通人性一般,叫声也随之顿了下来。
大宝团团愕然一颤,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脸上复杂的表情变了又变,小眉心霎时皱成了团,“……”爸爸他又……又要出任务了?
二宝圆圆靠着门框的身子绷得更直了,手指不自觉地抠着门边的漆。
怔住了的三宝满满攥着裤头的小手,都忘了放下,成了小木头人。小四宝当当同样错愕的表情,蒲扇从手里滑了下去,落在了地上,可他似乎都没察觉到。
小五星儿趴在桌上的身子也一下直了起来,小嘴张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小脸一下委屈了起来。
月月小花那双文文静静的眼睛,则是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昭昭——
刚才还机灵得像只小麻雀的昭昭,此时此刻,小脸“唰”地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遥遥和满满哥哥一样,呆住了,像个小木头人,一动不动。
孩子们是小,可他们不傻,他们的爸爸上次出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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