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婶安慰道：“老夫人，这说明妮子们聪明。聪明才调皮嘛。”
黄云琴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我家小兰兰以前在家，半天不说一句话，我还以为她闷葫芦呢。”
“到了你们家，这才半个月，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天天‘星儿姐姐’‘昭昭姐姐’地挂在嘴边，小妮子变得可开朗了——开朗得我都有点不认识她了。”
黄云琴之前还一直想着自的儿子那胆肥得很，怎么就生出了个胆小如鼠的闺女。
江晓燕洗完孩子们的手，走过来坐下，接过话头：“嫂子，你还别说。孩子们凑在一起，热闹是热闹，但也是真锻炼大人的心脏。”
捂着心口的江晓燕，觉得她那心脏，迟早得被锻炼成铁打的。
“我心脏可没毛病。”林红英老夫人嘴硬，“就是这血压，忽上忽下的，跟坐过山车似的。”
一旁的田婶偷偷地勾了下唇角：她家老夫人，一会儿气得想打人，一会儿又笑得肚子疼，血压能不忽上忽下的。
蓦地，坐在石凳上的全一琳，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句：“团团，饭好了没？我饿了！”
“快了快了！”小厨神三宝满满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再等十分钟！”
六个妹妹拆家，四个哥哥做饭——这个家，分工明确得让人心疼。他们大概是全京讪最操心的四个小男孩了。
院子里，三宝满满稚童音刚落，霎时又传了道小四宝当当的急吼声出来：“不是，你们外面的菜摘好了没？”
“菜不进来，我们怎么快？”
“圆圆灶膛里的火把大铁锅都烧得直冒烟了，你们倒是快啊——”
当当的夸张，绝对是故意的。不夸张留着让他们有闲时间又开始想东想西？
打了个激灵的林红英老夫人：“哎呦喂！快快快——”
“快快快……别让铁锅空烧着，那可是会烧坏的！”顾母黄云琴急得手忙脚乱起来。
“哎！天爷啊——光顾着聊天了，手上活都给忘了加快些！菜没摘完，也没洗……”
“洗！对对对，俺先把这些挑好的菜拿去洗，老夫人你们几个手上麻利点，紧着拿过来给俺一起洗，昂——”
田婶从石凳上一屁股蹭起来，将桌上挑好的菜收了去，那速度，比年轻时候在部队训练场上跑百米还快。
江晓燕司令夫人脑子里闪过一口烧得铁红、冒着熊熊大火的大铁锅，立马手就不是自己的了，菜摘得那叫一个飞快。
全一琳自然也是跟着“大战”起来，挺着肚子摘菜，那架势，活像一个揣着西瓜上战场的女将军。
厨房里的团团和当当两兄弟，偷偷地瞄了几眼院子里的几个大人，两对小黑眸相视了一下，扬起了各自的嘴角。
其实，团团和当当两小只，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父母出任务后，曾奶奶和奶奶的情绪也不太对头……所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洗完了手的星儿，把小手泡得干干净净，小盆友“哒哒哒”地跑过来趴在石桌上，仰着脸看着她的一琳小姨：“一琳小姨，你肚子里的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呀？”
“宝宝？”全一琳很喜欢这个称呼，“还早着呢，得再过三个月左右。”她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小七昭昭也凑了过来：“那宝宝出来以后，我们能不能跟他玩？”
“当然能。”全一琳话落，一个激灵后立马补充，“不过你们得轻点玩，不能摔着他/她。”
遥遥挤过来，小手轻轻摸了摸全一琳的肚子，奶声奶气地说：“弟弟，你快出来，姐姐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
全一琳身子一僵：“遥遥，你怎么知道小姨生的会是弟弟？妹妹不好吗？到时候她就可以跟你们一起穿漂亮的裙子了。还有，你给妹妹留什么好吃的了？”
嗯呐，她家男人顾一言一天到晚叨叨“生的一定得是女儿”，所以全一琳也跟着种下了肚子里是女儿的思维。
“不好！”遥遥嘟嘴不乐意，“小姨肚子里的，一定得是弟弟！我们有哥哥了，想要弟弟！”
她继续掰着手指头数，“昨天奶奶给我的糖，我没舍得吃，藏在枕头底下；前天田婶做的枣糕，我咬了一口，剩下的也用纸包好了；还有大前天……”
好家伙，跟她这个小姨对着干要她生“弟弟”也就算了，还想将那些“货”囤到长毛，到时候再给她的娃吃。
全一琳嘴角抽搐：“那个，遥遥，先不说小姨生弟弟还是妹妹了——你那些东西，等你弟弟出来都长毛了。”
“嗯~什么叫长毛？”单纯的遥遥小盆友眨巴着眼睛。
“就是……坏了，不能吃了。”
萌萌哒的遥遥小嘴一瘪，眼眶红了：“那我不是白藏了？”
“我的糖！我的枣糕！我的……我的一片心意！”
赶过来的小五星儿赶紧安慰：“没事，等宝宝出来的时候，我们再给他藏新鲜的！”
紧随星儿后头的贪嘴昭昭补了一刀：“可是那时候我们就不一定舍得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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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到时候少吃一口，分给他一口。”
“噗——”全一琳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肚子都跟着颤。她赶紧捂着肚子，“哎哟，你们这几个活宝，我真是……笑也不行，不笑也不行。”
老早就坐在边上的月月，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一琳姨，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小盆友觉得她的一琳小姨肚子都吹得够大了，得抓紧时间取名字了。
全一琳愣了愣，她还真是没想过：“还没想好呢。你顾叔叔说，要叫顾若兰二号，我说不行，那不是跟小兰兰重名了吗？”
小兰兰一听，急了：“不行不行！不能叫顾若兰二号！我才是顾若兰！”
“嗯，妈妈知道不行。到时生出来是弟弟，还是妹妹都不知道呢！即使真的生出来的是妹妹，那也不能跟小兰兰你重名是不？所以啊，得重新取。”
大字不识几个的小五星儿，勇勇地举手：“叫顾西瓜！我喜欢吃西瓜！”这是还头起上名了。
嘟着小嘴的小七昭昭不干了：“顾草莓！得叫顾草莓，草莓我最喜欢吃了——”
遥遥的小脑袋摇成了波浪鼓：“听我的，顾糖果！就要顾糖果。”
文静的月月拧着小柳眉想了想，也掺和上了：“顾太阳？跟我名字一样，挂天上的？”
小兰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要，叫顾……顾……顾弟弟。”
小欢欢觉得小兰兰太懂她了，小声附和：“嗯，就叫顾弟弟——”
全一琳笑得直不起腰：“你们取的名字，不是吃的，就是天上挂的，还‘顾弟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厨房里的四小只和刚涌进去的四个老人继续忙活着……院子里，军犬重新趴回到了墙角下，闭了眼。夕阳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镀上了一层金黄。
八月底的北京，热归热，但这样的日子，过得也挺有意思——闹得大人们一时忘了为远赴任务的家人们惆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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