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
女娲端坐在云床之上。
殿中的侍女早已退下。
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她一人。
她的目光穿透殿顶,望向无尽虚空。
那里是她即将降下的法旨。
“进来吧。”
她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道妖娆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
一身素衣,也遮掩不住她从骨子里透出的妖媚。
她走路的姿态,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柳梢,每一处关节的扭动都暗合天地间某种玄妙的韵律。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流转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之意。
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九尾狐狸精。
青丘狐族之主。
金仙修为。
魅惑法则大成者。
她走进殿中,跪伏在地。
额头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
“奴婢拜见圣人。”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却极为恭敬。
女娲看着跪在面前的九尾狐狸精,沉默了片刻。
“量劫将至。”
她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让九尾狐狸精浑身一颤。
“商灭周兴,乃是天道大势。”
“鸿钧道祖已定下封神之事。”
“三教共立封神榜,以完劫数。”
九尾狐狸精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她虽然是一族之主、金仙强者,但在圣人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女娲继续说了下去。
“那大商气数将尽,但气运犹存。”
“需有人入王宫,魅惑人王,使其沉湎酒色,不理朝政。”
“以消磨大商气运。”
“以成天道大势。”
九尾狐狸精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隐约猜到了女娲娘娘召她前来的用意。
但她不敢确定。
因为那意味着——
她将卷入一场天地量劫。
女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修魅惑法则,正合此用。”
“我命你入大商王宫,魅惑人王帝辛。”
“待封神事了,赐你天庭正神之位。”
九尾狐狸精猛然抬头。
那双魅惑天成的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天庭正神!
那可是天庭正神!
她虽是一族之主,但在妖族之中,青丘狐族从来就不是什么强族。
狐族善魅惑,不善征战。
在弱肉强食的妖族世界里,青丘狐族屡屡遭受欺凌。
族人被掳走贩卖。
领地被人侵占。
资源被人掠夺。
她这个族长,却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她打不过那些强族的首领。
她也没有足够强大的后台。
但如果有了天庭正神的身份——
那就不一样了。
天庭正神,受天庭庇护。
整个天庭就是她的后台。
谁敢再欺凌青丘狐族,便是与天庭为敌!
九尾狐狸精深吸一口气,将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
“奴婢愿为娘娘效死!”
女娲点了点头。
她对九尾狐狸精的反应并不意外。
天庭正神之位,对于任何一个没有后台的妖族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你需记住。”
女娲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
“此番入世,要多积功德,不可妄增罪业。”
“你的任务是消磨大商气运,而非滥杀无辜。”
“若你仗着魅惑之术祸乱天下、残害忠良——”
女娲的目光微微一凝。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我必亲手将你打散魂魄、永镇九幽。”
九尾狐狸精浑身一激灵,连连磕头。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
“奴婢一定谨记娘娘教诲,只行分内之事,绝不敢逾越分寸!”
女娲看着她,目光渐渐恢复了平静。
“起来吧。”
九尾狐狸精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圣人之威,哪怕只是稍稍显露一丝,也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谢娘娘。”
女娲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阖上了眼。
九尾狐狸精识趣地行了一礼。
退出大殿。
殿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女娲独自坐在云床上,目光透过殿顶,望向无尽虚空。
她的目光穿过三十三天,穿过重重云层,落在了洪荒大地上。
落在了那个正在回宫路上的人王身上。
帝辛坐在六条蛟龙拉着的青铜巨辇中,周身气运缭绕。
他还不知道,自己方才下令尊奉的那位圣人,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场倾城之祸。
女娲看着帝辛的身影,心中滋味越发复杂。
这个人王,给了她面子。
她却要毁他江山。
这算什么?
可天道大势如此。
她不能改。
也不该改。
女娲收回目光,闭上眼。
殿中恢复了亘古不变的寂静。
只有轻纱帷幔在风中轻轻飘动,一如帝辛进香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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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王宫。
夜已深。
帝辛独自一人盘坐在寝殿之中。
殿中烛火通明,将他的身影映在墙壁上,纹丝不动。
他在按照《铸龙诀》的法门,运转体内的人族气运。
国运凝聚之法,白夜天已尽数传授于他。
《铸龙诀》的精髓,便是将一国之气运,凝聚为一条国运金龙。
国运金龙一成,大商便不再是寻常的王朝。
而是——
运朝!
运朝者,国运为基,气运为脉。
君王可借国运修行,臣子可得国运加持。
国运越强,修行速度越快。
国运越盛,加持之力越大。
这是人族从未有过的新路。
是帝辛手中,唯一能打破仙神枷锁的利器。
帝辛闭着眼,心神沉入体内。
他能感应到,自己体内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流淌。
那是人族气运。
是人族数千年繁衍生息,所积累的气运。
是人皇之位赋予他的天地权柄。
这股力量极其庞大,却极其分散。
像是一盘散沙。
铺满了他的四肢百骸,却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铸龙诀》所做的,便是将这些散沙凝聚成一座高塔。
帝辛运转法门,将散落在四肢百骸的人族气运一点点收拢。
收拢。
凝聚。
压缩。
他的身体,便是熔炉。
他的意志,便是锻锤。
那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气运收拢之时,每一寸经脉都在撕裂。
气运凝聚之时,每一条筋骨都在颤抖。
气运压缩之时,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帝辛的额头青筋暴起。
牙关紧咬。
浑身汗水如浆。
但他没有停下。
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他是人王,是大商的君主,是整个人族的共主。
他心中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是被仙神欺压了数千年的屈辱。
那团火,是白日里在女娲宫中被人暗算的愤怒。
那团火,是面对大罗金仙却无力追查的憋屈。
这团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疼?
疼算什么东西。
他将所有的疼痛都吞进肚子里,化为意志的燃料。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三个时辰。
帝辛体内的气运,终于全部收拢到了丹田之中。
那是一团金色的气团。
翻涌不休!
散发着煌煌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