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山脚的小院渐渐有了烟火气。

    

    沈昭的小院距离村里的村民很远，她在这里安定下来后，基本就很少和他们打交道了。

    

    这里的村民也是纯善的，知道沈昭孤身一人，怕她有什么意外，偶尔会找借口来看一看她。

    

    但也不会过于频繁打扰。

    

    所以黑瞎子和张起灵住的算是比较自在。

    

    而沈昭每日清晨上山巡林，黄昏归来，总带回猎物或草药。

    

    她弄药草的时候，黑瞎子会问一嘴，她也就随口教一教他。

    

    黑瞎子是个闲不下的，偶尔上帮她整理一下小院、砍柴、赶野猪，嘴上总说着“我可不白干，你得管饭”。

    

    张起灵身上的伤渐渐好了，话依旧少，但会默默帮沈昭晾草药、劈柴、喂狗。

    

    他眼神依旧冷，却不再警惕，偶尔会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三人就在这个小院里，莫名的同住了下来。

    

    然后沈昭发现，张起灵喜欢猫。

    

    院中不知何时来了只野猫，瘦得皮包骨，张起灵便每日留一口饭，放在院角。

    

    猫起初怕人，后来见他不惊不扰，便渐渐靠近，有时会跳上他膝头，蜷缩着打盹。

    

    “你像只猫。”沈昭某日笑着说。

    

    张起灵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伸手轻轻抚了抚猫的背。

    

    黑瞎子看见，嗤笑：“他才不是猫，他是冰山。猫好歹还会呼噜，他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夜里，三人常在院中喝茶。

    

    大多时候都是黑瞎子讲一些真假参杂的事情。

    

    什么军统暗战、湘西赶尸、秦岭地宫的，他讲的原因很简单。

    

    越相处他越觉得沈昭其实很简单。

    

    对这些奇闻怪事很感兴趣。

    

    而张起灵偶尔插一句，简短却精准，像一把刀，直插要害。

    

    他们开始真正了解彼此。

    

    沈昭知道，黑瞎子嘴上说着“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却会在张起灵咳嗽时立刻放下酒杯，伸手探他额头。

    

    知道他夜里常做噩梦，梦里喊“哑巴别怕，瞎子带你走”；

    

    知道他从不脱墨镜，是因为怕人看见他眼睛的异样。

    

    她也知道，张起灵不是冷漠，是失去记忆的他，不知道如何去寻找自己的过去。

    

    他会在某个瞬间，忽然站定，望着某棵树、某块石，眼神恍惚，仿佛看见了过去。

    

    而黑瞎子，也渐渐发现沈昭的不同。

    

    她虽强大，却从不炫耀；她杀伐果断，却会为一只受伤的鸟包扎；她在某方面也单纯的紧。

    

    “你其实……也不容易吧？”某夜，黑瞎子忽然开口。

    

    沈昭抬眸，望着天上的星河：“其实也还好，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曾经也只是想要保护那一个个想要活下去的眼神。”

    

    黑瞎子沉默，良久，举起酒杯：“瞎子敬你。”

    

    张起灵也举起茶碗，轻轻一碰。

    

    沈昭笑了，星光落进她眼里，像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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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如溪水般流淌，无声无息，却将三人的命运悄然织在了一处。

    

    沈昭的小院，离青山村有半日山路，孤悬于群山环抱之中，像是一枚被遗忘在尘世之外的棋子。

    

    这里没有电灯（1963年有些地方没有拉电哈），没有广播，只有风穿过竹篱的轻响，雨打屋檐的滴答，以及清晨鸟鸣与黄昏犬吠的交替。

    

    院中那口老井，每日清晨都会被黑瞎子打上一桶清水，水波微漾，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他墨镜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张起灵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

    

    他不再整日昏睡，能起身行走，甚至能帮沈昭将晒干的草药收进药篓。

    

    他话依旧少，但眼神已不再如初见时那般防备，偶尔会驻足看沈昭制药。

    

    看她手一挥就有药香 只觉得惊奇。

    

    那是沈昭用灵力催动药香，每次都是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银光。

    

    而张起灵眼神很好。

    

    “你这药，不是凡物。”某日，他忽然开口。

    

    沈昭抬眸，手中碾药的玉杵未停：“不是凡物，也不是仙物。只是借了点天地之气。”

    

    “你来自哪里？”他问。

    

    “一个这里没有人知道地方。”她笑，“叫大胤。你听过吗？”

    

    张起灵摇头，却道：“没有。”

    

    沈昭手一顿，玉杵轻轻落在药臼中，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抬眸看他，眼神深邃如渊：“所以我说是一个这里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黑瞎子正蹲在院角磨刀，闻言嗤笑一声：“你们俩的对话可真是，不过昭昭大胤是哪里？”

    

    沈昭看他，没纠正他的称呼：“你想知道？”

    

    黑瞎子呲着牙，“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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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在黑瞎子救走张起灵的第二天，四姑娘山营地已乱作一团。

    

    第二日清晨，张启山的上司派人来提张起灵，却只见八名亲兵昏睡于帐外，张起灵踪影全无。

    

    “人呢？！”来人面色铁青，手中马鞭重重抽在营帐木桩上。

    

    张启山立于帐前，军装笔挺，神色沉凝：“昨夜换岗时，有人潜入，用迷药制住了守卫。我已派人追查。”

    

    “追查？”那人冷笑，“张启山，你不是向来号称‘九门提督’的吗？如今人丢了，你一句‘追查’就想糊弄过去？”

    

    张启山眸光微闪，未答。

    

    人群后，解九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霍仙姑立于一旁，一身旗袍婀娜多姿，眼神却冷。

    

    二月红懒洋洋地靠在树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扳指，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看着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