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打开门。
“你是谁？”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叶尘。
“我是星际资本的代理人，你可以叫我K。”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我是来收购TG战队的。”
“我们已经拒绝过了。”叶尘冷冷地说道，“请回吧。”
“我不是来商量收购的。”K女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是来通知你，星际资本已经向联盟提交了申请，要求强制接管TG战队的席位。理由是……TG战队涉嫌违规使用外挂，且财务状况极度恶化，已不具备参赛资格。”
“什么？”叶尘瞳孔猛地收缩，“违规使用外挂？我们拿冠军的时候怎么不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K女士耸了耸肩，“这是商业规则。要么，你们主动解散，把席位卖给我们；要么，我们就走法律程序，让你们身败名裂，一分钱都拿不到。”
她看了一眼屋内瑟瑟发抖的队员们，最后目光落在叶尘身上。
“叶尘，你是个聪明人。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这个世界，不是靠热血就能活下去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叶尘握着那份文件，手背青筋暴起。
“叶哥……”顾风走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我们是不是……真的没路了？”
叶尘看着手中的文件，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有些疯狂。
“没路了？”叶尘将文件撕得粉碎，抛向空中，“只要还没死绝，路就在脚下。”
他看向队员们，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火。
“他们想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从明天开始，我们不住基地了。”叶尘大声说道，“收拾东西，我们搬家！”
“去哪？”众人异口同声。
“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叶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网吧。”
TG战队搬进了市中心一家名为“极速空间”的老旧网吧。
这里是叶尘的“发家之地”，也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网吧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人称“老网管”。他是叶尘的忠实粉丝，听说TG战队落难，二话不说就把网吧二楼的包厢免费借给了他们。
“叶小子，这里条件简陋，别嫌弃。”老网管递给叶尘一串钥匙，“二楼虽然只有五台机器，但都是千兆光纤，专线直连，打比赛绝对不卡。”
“谢了，叔。”叶尘接过钥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等我们翻身了，一定双倍还你。”
“说什么还不还的。”老网管摆摆手，“我就想看你们再拿个冠军，让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在孙子面前吹吹牛。”
虽然有了落脚点，但问题依然严峻。
五台机器，意味着只能五个人同时训练。替补？不存在的。
没有分析师，没有营养师，甚至连吃饭都要自己泡面解决。
更糟糕的是，叶尘的“强制打野”战术虽然有效，但也存在巨大的隐患。
这种打法极度消耗选手的精神和身体。每一场比赛，叶尘都要像疯狗一样咬住对手，一旦失误，就是崩盘。
“叶哥，你的手……”顾风看着叶尘缠满膏药的手腕，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老毛病了。”叶尘甩了甩手，试图缓解那股钻心的疼痛，“只要能赢，这点痛算什么。”
然而，真正的危机，来自内部。
一天深夜，叶尘起来上厕所，发现训练室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看到Ghost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他的韩服账号。
“还没睡？”叶尘走过去。
Ghost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叶哥，星际资本的人联系我了。”
叶尘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给了你什么条件？”
“五千万签字费，核心地位，还有……保送世界赛的名额。”Ghost转过头，看着叶尘，眼中充满了挣扎，“他们说，只要我带着TG的其他人一起过去，他们甚至可以给Wd和林小北安排替补的位置。”
“所以，你动心了？”叶尘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不是动心！”Ghost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我是怕！我怕我们撑不下去！我怕我们连季后赛都进不去！我怕……我怕最后连累大家！”
“连累？”叶尘冷笑一声，“你觉得跟着我，是连累？”
“叶哥，你醒醒吧！”Ghost吼道，“你已经不是那个无敌的打野了！你的手有伤，你的反应在变慢！你那种自杀式的打法，根本撑不了几场！我们是在慢性自杀！”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Ghost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幻想。
叶尘看着Ghost，沉默了许久。
“你说得对。”叶尘突然说道，“我的反应确实慢了，我的手也确实废了。”
Ghost愣住了，他没想到叶尘会承认。
“但是，”叶尘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电竞，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他走到电脑前，打开了一段视频。
那是他们夺冠那天的录像。
画面中，顾风的五杀，Wd的神钩，林小北的怒吼，Ghost的极限走位……
“你看清楚，”叶尘指着屏幕，“赢下比赛的，不是我叶尘一个人。是你们，是TG战队的每一个人。”
“星际资本想要你，是因为你是天才。但他们不懂，天才之所以能成为天才，是因为他身后有一群愿意为他挡子弹的兄弟。”
叶尘转过身，看着Ghost，一字一顿地说道：
“Ghost，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拦你。拿着你的五千万，去过你的舒服日子。但如果你还把自己当成TG的一员，就给我把嘴闭上，把心收回来。”
“我们是在地狱里，但这不代表我们要向魔鬼低头。”
Ghost看着叶尘，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狠狠地擦了一把脸，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不走。”Ghost的声音坚定无比，“死也不走。”
叶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既然不走了，那就给我练。”叶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我的打野不行了，那就换个玩法。”
“换个玩法？”Ghost疑惑地看着他。
“S13是刺客的版本，也是野核的版本。”叶尘在战术板上写下了一行字，“既然野区没资源，那我们就把ADC变成打野。”
“Shadow，”叶尘看向顾风，“你的卡莎，能不能带惩戒？”
顾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你是说……”
“没错。”叶尘笑了，“既然规则不让打野吃线，那我们就让ADC去刷野。把下路双人组拆开，辅助保着中单，ADC带着打野去入侵对面野区。”
“这叫……‘下路野核’体系！”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但在TG战队，疯狂，本就是他们的代名词。
“从明天开始，”叶尘大声宣布，“全员练习新战术。目标只有一个——”
“干翻星际资本，杀回LPL！”
“下路野核”体系的训练，比想象中还要灾难。
顾风虽然天赋异禀，但他毕竟是一名AD选手。让他去刷野，就像让一个拿手术刀的医生去抡大锤。
“Shadow！惩戒抢龙啊！你在想什么？”
“别去反野了！回来守塔！你一个人去对面野区是送死吗？”
“兵线！兵线比你命都重要，你居然去刷蛤蟆？”
训练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叶尘已经吼了整整十次。
屏幕前，顾风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他的卡莎在对面野区迷路了，被对面打野和中单包夹，连闪现都没交出来就被秒杀。
“对不起……”顾风低声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对不起有什么用？”叶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泡面桶都在晃动，“这是比赛！不是过家家！你的一次迷路，就是整个队伍的崩盘！”
“叶哥，你别骂他了。”林小北在一旁劝道，“Shadow也是第一次练打野，给他点时间……”
“时间？我们还有时间吗？”叶尘指着墙上的日历，红色的圆圈像鲜血一样刺眼，“距离季后赛还有两周！如果我们再练不出这套战术，TG就要解散！”
训练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Ghost默默地退出了游戏，摘下耳机，转身走向阳台。
“我去抽根烟。”
叶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知道，自己刚才太急躁了。但他不能不急，因为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
就在这时，网吧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老网管！这网费怎么还没交啊？”
“我说老李，你这网吧都快倒闭了，还死撑着干什么？不如把机器卖给我，还能换点钱。”
“滚滚滚！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收尸！”
叶尘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看。
只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正围在前台，推搡着年迈的网吧老板。其中一个光头混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指着老网管的鼻子骂。
“星际资本的狗腿子。”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转身下楼，走到前台。
“怎么回事？”叶尘挡在老网管身前，冷冷地看着那个光头。
光头上下打量了叶尘一眼，嗤笑一声：“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叶教练吗？怎么，世界冠军沦落到来网吧当保安了？”
“少废话。”叶尘盯着他，“这里是合法经营的网吧，你们凭什么闹事？”
“凭什么？”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法院传票，拍在桌子上，“凭这个！老李欠了我们要债公司五百万，现在还不上钱，这网吧的产权，就是我们的了！”
“五百万？”老网管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可能欠你们五百万！这是高利贷！是你们设的局！”
“白纸黑字，签了名的。”光头耸了耸肩，“法律只讲证据，不讲道理。老李，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还钱，要么滚蛋。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说完，光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老网管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叶小子……我对不起你啊。他们是为了逼我走，才故意找你们的茬。”
叶尘看着那张传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利贷，这是星际资本的手段。他们知道TG战队在这里训练，所以先拿老网管开刀，断了他们的后路。
“叔，没事。”叶尘拍了拍老网管的肩膀，“这钱，我还。”
“你……你哪来的钱？”老网管愣住了。
“我有办法。”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回到二楼，召集了所有队员。
“兄弟们，”叶尘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们被包围了。星际资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
“要么，解散，各奔东西。”
“要么，杀出一条血路。”
“怎么杀？”林小北问道。
“打黑赛。”叶尘吐出了这三个字。
“黑赛？”众人都愣住了。
黑赛，是电竞圈最灰色的地带。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保障。通常是地下赌场为了牟利而举办的非法比赛。赢了有钱，输了……可能连电脑都被人砸了。
“我知道这很危险。”叶尘看着大家，“但这是唯一能快速搞到钱，还能保持竞技状态的办法。我已经联系了一个黑赛的组织者，今晚就有一场比赛。”
“对手是谁？”Ghost问道。
“一支名为‘幽灵’的退役选手战队。”叶尘深吸一口气，“据说，他们的队长，是我的老熟人。”
深夜十一点，城市另一端的“暗夜网咖”。
这里没有明亮的灯光，只有烟雾缭绕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泡面味，几十个纹着身的大汉围在几台电脑前，眼神狂热而贪婪。
TG战队的五个人，就像是一群误入狼群的小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