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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0章 热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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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帮忙的。”焰铃声音很稳,“阿巡,谷里现在怎么样?”

    被叫做阿巡的少年抿了抿唇,神情立刻低了下去:“昨晚又有两个人吐血,井水更烫了。东边那口小井今早直接冒白烟,没人敢靠近。奶奶让我在谷口等你,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她就自己去把西边那段热槽炸了。”

    焰铃脸色一下变了:“她疯了?”

    “所以你回来了正好。”阿巡又看了眼车队,像终于反应过来似的,“铃姐,你是不是……真的找到办法了?”

    焰铃回头看向罗文。

    罗文没说“找到”,只直接下车,扫了一眼谷里地势和那几口井,开口第一句便是:“所有热井立刻封。能动的人都出来,按井、按槽、按病人分组。时间不多,现在就开始。”

    他声音不算高,却稳得让人下意识就想照做。阿巡愣了下,本能看向焰铃。焰铃只停了一瞬,随即点头:“听他的!快去叫人!”

    谷里很快乱起来,又很快在一声声指令里重新有了秩序。

    莱拉带人去封井。冷惰砂一袋袋搬下来,先铺井口,再压导能板。格雷和玛莎则带着运输队的人去卸旧导能板和压槽楔。泽恩留在车边做简易水质和热流检测,时不时冲着终端报数值。罗文站在谷中最高那块石台上,一边用终端和公司远程同步,一边快速调度。

    焰铃原本还担心谷里那些老人会排斥外人,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只是在最初愣了一会儿,确认这些人真是焰铃带回来的,便很快跟着动了起来。大概是“没办法”太久之后,哪怕只是一点像样的行动,也足够让人拼命抓住。

    谷中最老的那个女人——焰铃口中的奶奶——拄着根黑木杖走到罗文面前时,罗文正蹲在一口冒着白气的石井旁看井沿热裂。

    “你就是那个跟铃子一起下裂火盆地的人?”老人声音沙哑,眼睛却很亮。

    “我是罗文。”罗文起身。

    老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眼焰铃挂在腰侧的耐热囊,像一下明白了什么,长长叹了口气:“珠子不管用,是不是?”

    焰铃站在一旁,嘴唇抿得发白。

    老人却没继续追问,只点点头:“不管用也没事。你们能把人带回来,就已经很好了。”她说完,抬杖在地上点了点,“要我做什么,你说。”

    罗文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焰铃那股死犟是从哪儿来的了。

    “您带我去看那条旧热槽。”罗文道,“越近越好。”

    老人点头:“行。”

    西侧旧热槽果然坏得比焰铃形容的还重。

    那原本是一条半埋在地下的导热沟,宽近两丈,槽体用的是老式耐热陶金材料。按理说早该报废了,可不知是谁当年为了省事,只把上层封了,,里面一股股热白汽不断往外喷,槽壁发红发亮,像一条病入膏肓却还在强行输血的旧脉。

    罗文站在导槽边,热浪扑得他眉毛都快卷起来。

    终端里,灰发工程师已经连上现场视角,看了几秒就骂了一句:“谁当年干的蠢事,这玩意儿不拆还敢直接封上层?”

    “现在骂也没用。”罗文道,“怎么下手?”

    工程师把剖面图叠到现场画面上:“先别碰裂得最大的主口,那里压着深层火脉。按我标的三个弯点走,打楔,冷惰砂压缝,再用火髓晶做引偏。你人手够不够?”

    “够。”罗文抬头看了眼格雷那边,“格雷,第一组楔槽。莱拉,带第二组压砂。焰铃,跟我去最北那个拐点。”

    焰铃立刻应声:“好!”

    这一干,就从傍晚干到了夜里。

    旧热槽的温度高得吓人,普通人根本靠不住太近,只能先泼冷凝液、铺冷惰砂,再轮流把压槽楔一块块砸进裂缝边缘。每砸下一块,导槽里的热流就会被挤得往另一侧偏一点。火髓晶则被罗文按工程师标出的节点埋进几处裸岩层,晶体一落下去,附近地面就会隐隐亮起一小片细红纹路,像被重新勾出了一条看不见的泄流线。

    焰铃跟着罗文跑了整整一夜。她以前只会“哪里热就先躲哪里”,现在却得拿着探热杆一寸寸找那些最适合打楔和埋晶的位置。起初她总觉得自己判断不准,生怕一下打错把整条导槽激炸了。可罗文每次都只让她再看一遍,再摸一遍,再想一遍,不替她做,最多只在她真正要下错手时提醒一句。

    “这里不是。热太急,

    “那边看着平,其实有回涌。”

    “听声音,别光看白汽。”

    到了后半夜,焰铃居然真的能在一堆看起来差不多的热裂缝里,分出哪一条适合下楔,哪一条该绕开。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偏偏这会儿没工夫惊讶,只能跟着继续干。

    最危险的一次,是最北那个弯点打第三枚压槽楔的时候。楔子刚落进去,整个导槽忽然震了一下,底下窜出一股白得刺眼的热浪,差点把焰铃整个人掀翻进槽里。罗文一把扣住她后领,另一只手把火髓晶狠狠按进侧壁,才硬生生把那股热浪偏了出去。

    焰铃惊魂未定,整个人还在抖。

    “看见没?”罗文喘了口气,声音依旧稳,“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以前那种靠硬闯的法子早晚会把自己送进去。”

    焰铃这回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临近黎明时,第三处弯点终于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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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最后一块导能板被莱拉和格雷合力压下,整条旧热槽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那轰鸣不是爆,而像一条原本堵在胸口的老脉终于被掰转了方向。紧接着,导槽西北一侧那片荒废裸岩带猛地亮了起来,一道赤白热流从地下窜出,顺着他们提前清开的泄脉沟一路冲向荒坡,在远处轰地蒸起大片白雾。

    灰烬谷里最明显的变化,是井口的白气开始淡了。

    阿巡第一个发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指着东边那口小井喊:“不冒了!铃姐,不冒了!”

    谷里原本还强撑着做事的人一下都停住,齐齐朝井那边看去。白气确实在退,井沿那种烫得人不敢摸的热也在一点点降。不是一下变冷,而是终于不再继续往上烧。

    焰铃站在旧热槽边,愣了好几秒,突然就往回跑。罗文想叫住她都没来得及,只见她一路冲到井边,扑通一下蹲下去,伸手隔着半尺试了试,又不放心地换了另一只手,再试了一遍。井口还是热的,可那种要把皮肤烫开似的灼意,真的没了。

    她回过头时,眼睛都亮得发红:“罗文!”

    罗文站在热槽边看着她,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冲她比了个“还没完”的手势。

    焰铃却已经笑出来了。那笑不是轻松地笑,更像憋了很久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在这一刻破了个口子。她笑着笑着,眼里忽然就有了水光,赶紧低头用手背一抹,结果越抹越狼狈。

    莱拉正好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下,什么都没说,只把一瓶水塞进焰铃手里。

    “喝点。”她道。

    焰铃接过水,嗓子像被堵住,只“嗯”了一声。

    短发女医生的声音这时从罗文终端里传来:“导槽临时截流算成功,但病人还没完。现在马上把名单上那几类重症分出来,按我给的顺序先净水,再外敷,再小剂量导火。”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灰烬谷都像一台终于找到正确齿轮的旧机器,虽然还在吱呀作响,却一步步开始转正。

    被封掉的热井不再有人靠近,谷口和坡背的冷露被小心收集起来,和第一批净水组件一起过滤成能喝的水。火纹玄壳被焰铃亲手磨成细粉,按医生给的比例混进冷焰草汁液里,敷在那些高热病人的锁骨和腕脉处。效果不算立竿见影,却比他们以前胡乱用草药压要稳得多,至少不会越敷越燥。

    罗文则一边盯着导槽截流的后续变化,一边教焰铃如何用最小一缕炎髓珠火意去“引火不点火”。

    “不能直接给病人碰珠子。”他一遍遍强调,“你只借它一点最外层的稳火意,通过火髓晶过一道,再入他们体表,不进脏腑。”

    焰铃起初手抖得厉害,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烧出问题。可她学得很快,尤其在真正关系到谷里那些人时,整个人的专注近乎刻进骨子里。到了第三次尝试,她已经能让一位咳血最严重的老人胸口那股乱窜的热平下来一成。

    阿巡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铃姐,你这手比以前厉害好多。”

    焰铃没抬头,只低声道:“不是我厉害,是以前我乱来。”

    那老人胸口终于不再灼痛时,整间屋子都安静了几息。随即,屋外等着的人群里先是有人小声问“是不是好了”,再接着,像水面被投进石子一样,一点点散开了低低的议论和压抑的哭声。

    焰铃从屋里出来时,灰烬谷那位拄杖的老奶奶就站在门边看她。老人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焰铃低着头,半晌才把额头轻轻抵在老人肩上,一动不动。

    罗文站在远处,看见这一幕,没过去打扰。

    莱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片刻,低声道:“你猜对了。珠子不是白拿,但也确实不能直接用。”

    “嗯。”罗文看着焰铃的背影,“有些东西不是拿到了就能解决问题,得知道它该放在哪儿。”

    莱拉偏头看他:“这话你像在说珠子,也像在说人。”

    罗文笑了笑,没接。

    又过了两日,灰烬谷的情况终于基本稳住。

    最危险的几口井都降了温,旧热槽的外泄火流也被控制在西北荒坡,不再往谷里回灌。重症病人的热象虽然还没彻底退净,但至少不再一天比一天坏。那种压在人心头、像随时要把整个谷一起烧塌的绝望,终于一点点散了。

    公司那边的工程师和医生在远程复核完全部数据后,终于给了个明确结论:“临时方案成功。后续一周继续观察,若热槽不反扑,就能转入长期修复。炎髓珠保留,不要当消耗品。等火煞清到一定程度,可用于修正少数火脉受损最重的人。”

    焰铃听到这句话时,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终于彻底垮了下来。她坐在谷口那块老石台上,抱着膝,半晌没说话。直到阿巡欢天喜地从井边跑来,说今天打上来的水终于不烫手了,她才慢慢笑了。

    当晚,灰烬谷的人把压了很久没舍得吃的干肉和地衣饼全翻了出来,还从最靠北那间屋子的地窖里挖出两罐陈得发苦的谷酒。焰铃原本想拦,说大家身上还虚,别喝太多。结果老奶奶把她手一拍,眼睛一瞪:“活过来了还不让人高兴一下?”

    焰铃只好闭嘴。

    谷里点起了很多小灯,不是北区那种新式照明,而是一盏盏旧火灯,灯芯烧得很慢,火苗在风里轻轻晃。孩子们围着车队和新装的净水桶跑来跑去,阿巡甚至拽着格雷要学怎么开履带车。格雷被他缠得没办法,拍着胸脯吹牛说自己年轻时开过比这还猛的东西,结果玛莎在旁边凉凉补了一句:“他年轻时连个破搬运车都能撞墙。”

    一群人顿时笑开。

    罗文坐在谷口一块稍高的黑石上,手里被塞了只粗糙却干净的金属杯。杯里是温过的谷酒,闻着有股发苦的粮香。莱拉坐在他左边,焰铃坐在右边,三人都难得没忙,也没谁先开口。

    过了会儿,焰铃低头看着杯里那点晃动的酒,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够拼,够狠,够不要命,就能把事情扛过去。”

    罗文侧头看她。

    焰铃笑了下,自嘲意味很淡,却很真:“后来发现,不是所有事都能靠硬闯。炎髓珠拿到了,差点把我最后那点念想也一起烫灭。要不是你——”

    “别来这一套。”罗文喝了口酒,“你这几天已经谢了够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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