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先别坐着了,你先躺在沙发上。”
林宿当机立断道。
黄伟、秦断等几个幸存者上前。
众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小周受伤的腿,同时扶住他的身体,让他在沙发上躺好。
小周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了。
按理来说应该先用清水冲洗污垢,然后用双氧水或碘伏消毒清创,最后包上纱布。
清水他们倒是有。
可以用还没开过封的矿泉水。
但冲洗过后是一定要消毒的,否则伤口非但不会好转,还会加重!
别说消毒药品和纱布了,他们连干净的棉球都没有。
虽然内心担忧和焦急,但林宿等人只能干看着。
“队,队长,还有大家,我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应该很快能康复的。”
“还是抱歉,拖累了大家……”
小周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但没成功。
周围依旧是一片愁云惨淡,甚至还有人在微微叹息。
秦断、山良等人虽然一直在轻声安慰,可也是效果不佳。
每个人都同情小周,也好像看到了自己以后的遭遇。
“等等,你还记得东门别墅的那个老者吗?”
林宿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的神色有些兴奋。
“可是那个老人会有我们要的一切吗?就算有,他会给我们吗?”
“要知道现在的药物,可以算是以前的黄金呐。”
黄伟此时也想起来了,但他还是担忧道。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好歹也是个希望!”
“黄伟,还有秦断,穿上雨衣,我们走!”
十几分钟后,别墅的门再次打开,林宿三人回来了。
客厅内的众人也一股脑地围了上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情况。
“快,快!我们拿到药物了!还有棉球、纱布和红药水!”
“马上给小周包扎!”
林宿三人急切地脱下雨衣,从怀里拿出药品,向着小周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去!林老大你们真成功了!”
“什么老人,我从刚才就云里雾里的。”
“黄哥上次说过的,就住在那位别墅的隔壁。”
“哎!你说那个老者和那位少年是啥关系,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有啊!”
听到真有药品,幸存者们立刻就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都别吵了,要开始清创了!”
秦断爆喝一声,而大家也都知道轻重缓急,都闭上了嘴巴。
林宿先是用水清洗,接着是黄伟拿来棉球和红药水消毒,最后小周的伤口总算包上了纱布。
虽然过程中,小周疼得是龇牙咧嘴,不过总算一切顺利。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宿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棉球、纱布和红药水收好,每个人也都盯着这些东西。
秦断当即表示要安排人看护好它们!
红药水、棉球、纱布,在末世前多么寻常的东西。
而现在,成了这里所有人的命根子!
小周被人抬着,送到了一间卧室中休息。
外面还在下雨,而且天也黑了,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
一时间,除了出门继续站岗的,剩下的人开始无聊起来。
人一无聊,就会自动找乐子。
再加上前面的气氛确实有些压抑,每个人都想透透气。
正巧赶上一个可以合理偷懒的时间,几分钟后,客厅内又喧闹起来。
“唉,伟……黄哥,你以前真的在这做过水电工吗?”
山良好奇道。
“废话,我啥地方没去过,啥人没见过啊!”
黄伟的音调抬高了一节。
“黄哥,给我们讲讲呗,这里原来是啥样子啊!”
一个幸存者起哄道。
“还能咋样呗,你们现在不都看到了。”
“这些别墅里面有多豪华。还有路上停着的豪车,哪个不是价值百万的?”
“现在想想,放以前,我们就算活一辈子也别想在这里住上一天啊。”
“我还告诉你们,现在这还只是空壳子。”
“你是想不到啊,丧尸之前,这里的人,过的日子,简直就像是活在天堂!”
“那打扮、那出行。还有浴室、藏酒间。”
“都是满满当当的啊!各种名酒,葡萄的,髦台,应有尽有,还有私人的厨子,佣人。”
“啧啧……实在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可惜呀,住着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死了。享了那么多福,10月3号上个天也回本了。”
“活着的人还要面对悲惨的现实啊!”
虽然嘴上说着现实悲惨,
但黄伟脸上却是眉飞色舞,配上那滑稽的语气,好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张叔,你以前是做啥的呀,住哪里呀?”
小年轻杨宇碰了碰刚才一直沉默着的老张。
“苦工。”
“买了烂尾楼,我住里面。”
“在还债。”
老张平淡道。
“额,张叔,抱歉。”
杨宇意识到自己突然踩了雷,他挠了挠头。
“张叔,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吧!”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不,我们现在已经住上大别墅了!”
“一切向前看,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老张点了点头,冲着杨宇笑了笑,接着继续沉默。
但他眼中仍旧闪过一丝愤恨与悲哀,显然心里装着的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杨宇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重新找了个话头,和老张一句一句地聊了起来。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风一直再刮。
这里的幸存者虽然日子依旧拮据,甚至可以说朝不保夕,
但他们还能躲在温暖的别墅里,还有食物吃,还有干净的水喝,还有活下去的盼头。
大部分幸存者,要么在昏暗潮湿的房屋内,要么在四面漏风的大棚里。
他们饥肠辘辘,口干舌燥,望着从天而降的大雨,心中充满了绝望。
有人陪伴的,互相之间可以唠唠嗑,缓解压力,也缓解饥饿。
那些单独一人的,要么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要么像个死人一样,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如果生病了,他们也找不到药品,只能躺着硬抗,甚至有些幸存者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一切都在缓缓走向死亡。
当初没有变成丧尸,好像并不幸运,倒像是一种可怕的诅咒。
“噗通!”
“噗通!”
几道物体坠落在水洼中的声音响起。
窗边的人好奇地透过窗户向下看去。
朦朦胧胧地,地上似乎又多了几具摔得四分五裂的尸体。
……
翠凉山脚,餐厅包间,
这里早就停电了,
但固定在各处的手电筒,依旧给带来了光亮。
虽然还是比较昏暗。
但往好处想,就像是在吃烛光晚餐一样。
张天程坐在木椅上。
这个空着的包间还算干净,整个餐厅也就这么一间。
今天的晚饭是凤尾鱼罐头、红烧肉罐头,还有金枪鱼罐头,
再搭配上他先前从没吃过的一种自热面条,
还是海鲜味的。
摸了摸一旁女孩若柔顺的头发,张天程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
听着自热食物发出的“嗡嗡”声,看着窜上天花板的水蒸气,
就知道,又一顿朴实无华的晚饭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