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什么河神，而是河妖了。”
鹧鸪哨眼力何等锐利，早就从翻滚汹涌的浪潮下，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巨大黑影。
见惯了大风大浪，又处在推门而入的境界，对于妖气自然分辨的清，更别说那满天乌云倾盆大雨，一看就知道绝非寻常。
“若是河妖岂不正好，斩妖除魔、精进道心？”
封白忍不住玩笑道。
如崔道人以及老一辈的宗门修道者，还真如他所说的一般，仗剑江湖，降妖伏魔，以求磨炼道境。
只不过无论是他还是鹧鸪哨，其实走的都并非那种路子。
修道一途，除去笼统所言的外丹内丹两派外，还有自李唐时代所衍生出的苦修一派。
就如吕洞宾虽是全真派，但所修行之事，皆是斩妖练气。
这一派对后世修道者影响也极大。
当然不排除还有遁世隐修者，入无人深山，结庐烧丹。
真要算的话，崔老道走的应该就是吕洞宾一派的路数，而鹧鸪哨虽传承的是茅山道门，但也多是独自苦修。
“小哥所言极是，黄河之水千年不断，妖物蛰情理之中，说不准真能借助斩妖，一举破境。”
原本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鹧鸪哨却认真思量了下。
修道如练武，常于厮杀生死之间，得以破境。
如今那河神只是刚刚出现，便掀起如此大动静，绝不是普通妖物，水属多化龙，若是能吞了内丹，修行恐怕真能一日千里。
从遮龙山吞服七枚小还丹以及十三颗气血丹后，他就一直在等待契机，只要能够将道气彻底融合，就能打开那扇门。
如今契机似乎就在跟前，怎能让他不惊喜莫名。
叮嘱了一声花灵后，两人冒着漫天大雨，迅速往河滩那边靠去。
可惜那些村民还不知危险临近，仍旧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甚至有人喜极而泣，欢呼着河神降雨，今年庄稼一定风调雨顺。
尤其是那年纪最长的老头，一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
祭河神从他祖上十多代的时候就开始兴起，他们这些靠天吃饭的穷苦人，不降雨，地里颗粒无收，一家人都无法活下去。
但从他有印象起，河神老爷还从未有过如此惊人的举动。
已然老眼昏花的他，愣愣的站在滂沱大雨中，似乎见到了漩涡下的河神真身。
一双如灯笼般的眼睛，高高昂起的头颅，没丝毫感情，就那么死死盯着自己。
“是河神老爷。”
“河神现身了，老汉活了七十六年，终于有幸见到了河龙王，这是老天都在保佑我们古蓝上下十三个村子。”
老头疯了一样，不断念叨着。
忽然间，那头巨大身影，一半露出水面，大部分都隐在河下，在浑浊的河水中，飞速朝祭坛这边的方向冲来。
老头只觉得天空瞬间黑了下来。
仰头望去。
那巨大身影已经横空而下，遮天蔽日，在漆黑乌云电闪雷鸣之下，如同陨星坠落一般。
反应快的青壮，已经被吓的四下逃散。
只有那老头，根本来不及，瞳孔中那身影越来越大，张开巨口，还未临近，一股惊人的腥臭气就扑面而来。
那怪物头尖吻长，浑身披着如重甲般的骨鳞，光是头颅就有三四头牛那般大，裹挟着一股妖风从天而降。
“妖怪……河神老爷是妖怪。”
看着那惊人的场景，老头终于反应过来，可惜，下一刻他人就被卷入大鱼腹中。
那些村民看到这一幕，更是恐惧。
“河神把李老叔吃了。”
“天爷，河神发怒了。”
“快逃啊，河龙王杀人了，灾祸要来了。”
祭河神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事，倒是常年在黄河上跑船摆渡的，传出过河神撞船的事，却从没听河龙王吃人。
眼看那怪物吞了李老叔后，又爬到祭坛上，张开血盆大口，眨眼的功夫就将供奉的三牲礼畜吃了个干净，众人哪还敢停留。
之前浩浩荡荡上百人的队伍，连随身带的东西都顾不上，一个个发了疯般的逃离，只求能留得一条性命。
远处那些看热闹的女人孩子，也都纷纷逃远。
乌云雷暴之下。
只有两到挺拔的身影，非但没有逃离，反而越走越快，径直朝那妖物冲去。
奔掠之间，封白反手拔出龙骨金刀，鹧鸪哨则是解下镜伞，两人一左一右，准备联手剿杀铁头龙王。
整片河滩上，除去他们外，就只有花灵一人。
此刻她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紧张，即便隔着这么远，她都能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妖气。
“小姑娘……”
正凝神望向那边，为阿白哥和师兄担心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她霍然回头，却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大概五十来岁的男人。
一身商贾打扮，身材高大，背着行囊，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笑意，只是奇怪的是，他手里始终抱着一把算盘。
“你是？”
花灵警惕的看着他。
这人来的悄无声息，连她都没听到半点动静。
而且看他来的显然是那些村民逃离的方向，一般人若是听到河龙王发怒吃人，就算有再大的好奇，也不敢这么贸然过来。
一瞬间，花灵脑海里已经闪过数个念头。
“我就是个过路的，不过小姑娘，你一个人待在这，那铁头龙王可不是一般的妖物，在这黄河水沙下活了几百年，小心给你吃咯。”
男人也不在意，径直走到花灵在的树下，笑着说道。
听他的口音，似乎是湖湘一带的人。
“还有我师兄和阿白哥在，那铁头……”
花灵眼眸瞪了他一眼，但话只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就连祖辈生活在黄河边靠打渔为生的村民，都不知道那怪物来历，只叫做河神，这人却能一口道破来历。
甚至明言是活了几百年的妖物。
“你到底是谁？”
她一下从后背解下镜伞，刷的一下撑开，脸色惊奇的盯着来人。
哪知道那人只是伸手拨开镜伞，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嘿嘿，小姑娘，我看你玉骨冰姿，眉眼间有青气，应该是修行之辈，不过你确定要和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