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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9章 死而不甘,救人无悔
    大道要如何传递给他人

    

    此事有过先例吗

    

    有!

    

    古来不少背负宗门或者家族的大能,在死后会將自己的大道留给后人,用来保证后人能有所依靠。

    

    可这种大道虽然能留下来,但也会隨著时间逐渐削弱,最终变为道息或消散於天地。

    

    但確实有过传递。

    

    还俗依然將目光对准了天下大道最显眼之人,白玉蟾,这位天下最古老的圣人,独占著明月为大道,却也从未吝惜过將那月华撒向世人!他最吝嗇,他也最大方!

    

    甚至超脱生死后,还將留下道息交给了姚望舒。

    

    此时假想,玉蟾祖师若是想將明月大道留给自己那位朋友,是否能成行

    

    不行!

    

    不是萧不同爱不爱月的问题,而是白玉蟾不死,明月就不可能易主。

    

    所谓的大道留存,最核心的条件其实已经明了。

    

    死!需得道圣人之死!方可大道换行!

    

    房间里,还俗身周粉尘再次开始悬停,玄妙的气息重新復现,可还俗的脸上却隱隱浮现一丝震惊之色。

    

    如果!

    

    如果所谓的螺生,不是借尸还魂!也不是夺舍!更不是命神转移!

    

    而是单纯的死!

    

    让一个人真正的死掉,然后再用留存下的记忆以及大道重新装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那。。。什么都说的通了!

    

    为什么元永洁和眼前的老人会出现这种螺生无法覆盖的情况,因为进行螺生的人的神识记忆准备的不够完善,不足以创造一个完整的生灵,导致其和本来新生的意志彼此交融,双方被迫共存!

    

    螺生运转是否顺利的真相,其实取决於对自己记忆和大道的抽离与安放!

    

    但,那个人还是你吗

    

    神识是一个人完整的意识,某种程度来说神识不灭,人不算死!

    

    而记忆只是神识的一部分,记忆组成不了一个人,顶多留下那人的痕跡而已。

    

    还俗的手抖了抖,他感到了一种恐惧,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螺,借壳而生。

    

    有一个人借壳而生,但既不是替代者,也不是被替代者!

    

    是一个拥有他人记忆和大道的新生灵!

    

    他或许会坚持螺生者所追求的道路,但他並不是他,他们命河无关,他们性格不同,他们只是继承遗志的追隨者。

    

    所以,螺生的本质,不是杀一个无意识的孩子,復活一个死去的老人。

    

    而是杀掉两个人,创造一个继承老人意志和部分力量的新人!

    

    杀两人,得一人。

    

    可。。如此想的话。。。天魔尊、无救魔尊其实已经死了

    

    他们之所以能选择如此方法,便是因为他们心中有著巨大的遗愿,需要完成,如那佛宗出走,似那遗族復生。

    

    可若是如此,佛宗凭什么认为此法能推行天下呢

    

    因为凡人本就要死,无所谓杀与不杀,那些零星记忆投入新生儿中,不过是草草罢了。

    

    而仙人,也是要死,但能留下更多记忆,或有某一刻,忽而想起前生未竟之志,多少算是留存。

    

    这也解释为何,螺生要让真君凡夫產生遗憾,此生无法弥补的遗憾,才能在死时,动摇其念。

    

    他们根本不需要此时此刻真君和凡夫等天骄做出决定,千百年后,当最后一口气含在嘴里即將吐出,你难道不会想起这一辈子无法完成的那些事情吗

    

    越是不甘,越是如此。

    

    所以,螺生不倒,佛密不消,一世百年,死也不甘。

    

    巨大的螺壳在空中缓慢的旋转,站在其中的还俗和尚如同明悟了世间最让人不喜的术法,眉眼皱起,嘴唇微抿。

    

    全面復现螺生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如今他已经走到了螺生的最开始,那个杀人只为延续自己的遗愿的术法已经復现出了雏形,只要运转一次,就证明他是对的!到时,他便可以反功法,激活老人体內的神识!

    

    此时月色已经开始下落,明日天明,他必须要开始上山,云儿她们等不了太久了!

    

    但问题再次出现,这道术法的运转或许可以不要大道,但最起码也需要投入一份记忆和献祭一个孩子。

    

    记忆可以拿出自己的一点,但去哪里找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呢

    

    “还俗大菩萨!那个孕妇要生了!羊水已经破了!”屋外忽有人开口。

    

    粉尘构筑的巨大螺壳微微凝滯,房间里,银色月光下,菩萨缓缓回过头,睁开双眼时,脸上生出了几分鬼色。

    

    。。。

    

    孕妇的房间外,几名披著袈裟的僧人正在敲击木鱼念动佛经,按理寺庙內不该有血腥,不该接受孕妇生產,但如今一位大菩萨作保,规则自然也就变了,甚至还专门有几位高僧来念动经文,祈福並维持產妇的心態。

    

    还俗走入房內,此时女人正肤色发白,满脸惊慌,直到看到还俗,才露出放心的神色。

    

    “大菩萨!”她叫了一声。

    

    “躺好,不用担心,有我在。”还俗开口,然后走上前,將手轻轻放在了女人的肚子上,里面十分的安静。

    

    女人无比体虚,其胎儿更是营养匱乏,看似这似正常,但其实与死婴不过是一步之遥。

    

    微光浮动,还俗大菩萨双目亮起星光,女人忽觉腹內疼痛,她强忍著疼痛看向还俗,“大菩萨,我的孩子好像在动。。。”

    

    “安心,一切都会没事的。”还俗只是如此道。

    

    女人便点头,额头上的汗缓缓滑落,疼痛开始递增了,她瘦弱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但她咬著牙,瞪著眼,却是不叫出声来,只喘两口气说一句,“乖孩子,乖孩子。。。”

    

    佛光明亮,一直照出了窗外,房间里温暖异常。

    

    还俗一直没有出来,他持续的运转术法,直到其额头也渗出汗来,孩子太虚弱了,不敢用佛法强行介入,只能让孩子浸泡其中,缓缓共存,可消耗却比想像中更巨大。

    

    当月色已经东落,天色进入最黑暗的时刻。

    

    第一声哭声终於在房间里响起,无比微弱,甚至短暂。

    

    屋外念了一夜经的和尚们长长吐了一口气。

    

    房间內,女人看著还俗怀里那格外瘦小的孩子,浅浅的笑了一下,她伸手想捋一下额头边的湿漉漉的髮丝,但眨眼便睡著了。

    

    还俗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身后有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是如何忍住的”

    

    “只要將那螺生用在这个可能死也可能活的孩子身上,说不定你便可以復现基础的螺生,到时催醒老人,何乐不为啊!”

    

    还俗回过头,老僧站在房间的角落,看著自己。

    

    “你寧可花费如此大的精力去救一个可能救不活的孩子,也不拼尽全力去尝试救你所关注的那帮孩子们吗”老僧声音平缓,问的认真。

    

    还俗只是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孩,他没有对这个孩子施展螺生,他曾动摇过,思考过,可当思虑结束时,他没有犹豫过。

    

    “你不分轻重吗不分亲疏吗”

    

    老僧依然在问。

    

    但还俗只是轻轻把那个沉睡虚弱的孩子放到了孕妇身边。

    

    “我会救我的孩子们,就好像我会救她的孩子一样。”

    

    他如此说著,转过身走向了屋外,天快亮了,他要启动自己的计划,今天或者云儿她们等到自己,或者他去找萧不同把酒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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