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狂风四起。
整座客栈都陷在死寂的酣眠里。
院墙外的阴影里,几道鬼祟身影攒动。
待到更夫打罢三更的梆子声远去,一群蒙面强盗终于按捺不住,攥着明晃晃的兵刃悄摸上了二楼。
店里面的小二已经被他们控制。
大刀架在小二的脖子上。
吓得小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为首的壮汉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后小弟心领神会。
掏出一柄锋利短刀,顺着门缝精准挑开木质门栓。
“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众人不敢耽搁,一窝蜂撞开房门,脚步杂乱地冲了进去。
十几柄大刀瞬间齐刷刷对准床榻。
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牢牢架在了床沿之上。
“小子,打劫!识相的就乖乖趴在原地,敢乱动一刀剁了你!”
黑漆漆的屋子里,强盗老大扯着粗哑的嗓子嘶声大吼,语气里满是凶戾。
旁边小弟连忙摸出火折子吹亮。
昏黄的火苗窜起,他举着火烛凑到床前一照,整个人都僵了下,。
“卧槽?人呢?床上怎么是空的!”
持烛小弟失声惊呼,手里的烛火晃得光影乱颤。
“奇了怪了!咱们哥几个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耗子都跑不出去,这俩人难不成插翅飞了?”
旁边瘦高劫匪挠着头,满脸不可置信。
“该不是藏在屋梁上了吧?快搜搜!”另一个劫匪攥着刀,慌里慌张地环顾四周,刀尖胡乱比划着。
“怎么可能没人啊!咱们在外头守了大半夜,压根没见有人出门!”
负责在外望风的劫匪闻声冲进屋,凑到床前一看,个个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错愕。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议论纷纷之际。
原本敞开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重重合拢,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紧接着,房间中央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澄澈透亮,瞬间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晃得一众劫匪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遮挡视线。
待强光稍散,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屋子正中央的桌椅旁,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姿态闲适,正慢悠悠捧着茶杯抿着茶水,神情淡定得仿佛眼前这十几个持刀劫匪不过是空气。
男子抬手轻轻撇去茶汤上的浮沫,抬眼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各位,深夜持刀私闯民宅,这般行径,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匪徒们面面相觑,心里暗自打鼓。
这对男女实在诡异,面对他们十几号手持利刃的悍匪,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从容品茶,这份胆量简直匪夷所思。
“大哥,这俩怕不是傻子吧?咱们这么多人,他还敢坐那儿喝茶?”
一个小弟压低声音凑到老大耳边嘀咕。
“管他是不是傻子,敢耍咱们,先剁了再说!”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劫匪恶狠狠地附和,手里的大刀攥得更紧了。
“臭小子,你找死吗?见到咱们兄弟,不赶紧跪地求饶,还敢在这儿装腔作势,胆子倒是不小啊!”
强盗老大被姜凡的淡定彻底激怒,攥着刀柄上前一步,厉声大骂。
姜凡闻言挑了挑眉,笑意更浓:“哦?动手之前,总该让我知道,你们是哪路好汉光吧?”
“外乡人,算你识相,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强盗老大当即扬起下巴,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
身后的小弟立刻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帮腔吹嘘,“我大哥乃是兽集镇猛虎帮的帮主,手下弟兄遍布方圆百里,跺跺脚都能让这一带震三震!”
老大顺势接话,凶神恶煞地威胁:“识趣的就把身上的金银财宝、值钱物件统统交出来,老子兴许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不然的话,哼哼……”
姜凡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不然就怎样?”
“不然就剁了你们的脑袋,扔去喂野狗!”
强盗老大怒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手中大刀狠狠劈向面前的木桌。“咔嚓”一声脆响,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斩下桌角。
木屑飞溅,尽显蛮力。
一众匪徒见状,纷纷得意地扬起脑袋:“瞧见没?怕了就赶紧交钱!”
“外乡人,别给脸不要脸,俺们兄弟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装什么哑巴?赶紧回个话啊!”
“就是,别磨磨蹭蹭的,钱财交出来,饶你俩小命!”
无论他们如何叫嚣,姜凡依旧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饮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缓缓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身旁的云裳,眼底闪过一丝戏弄:“不巧得很啊!我身上半文银子都没有。你们看,我拿我夫人抵债如何?我家夫人这般容貌,可比金银值钱多了。”
身旁的云裳闻言,脸颊瞬间涨红,气得柳眉倒竖,当即破口大骂:“姜凡,你大爷的!”
匪徒们先是一愣,随即目光齐刷刷落在云裳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个个眼睛发亮,搓着手心嘿嘿直笑:
“这买卖划算!长得这么标致,抵得上百两黄金!”
“大哥,这小妞长得真俊俏,带回去当压寨夫人绝了!”
强盗老大更是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色眯眯地盯着云裳直乐:“小美人,跟大爷回山寨,保证你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这穷小子强百倍!”
“你们找死!”
云裳原本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吃瓜,没成想吃瓜竟吃到了自己身上?
她眸子里的戏谑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意。
周身气机骤然外放,只是露了一丝元婴境的修为,却让屋内瞬间狂风大作。
七色云彩般的灵光,萦绕全场。
化作厚重无比的威压,如同乌云压顶般,轰然朝着一众匪徒笼罩而下。
那股源自高阶修士的恐怖气场,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在场凡人根本无力抗衡。
“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十几名匪徒双膝不受控制地打弯,齐刷刷跪倒在地。
一个个浑身瑟瑟发抖,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修士!他们是修仙者!”
“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仙长,求仙长开恩啊!”
“姑奶奶饶命,求姑奶奶饶小的一命啊!”
“爷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爷爷开恩啊!”
强盗老大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裤脚隐隐有湿意,差点当场吓尿。
云裳缓步上前,周身杀气四溢:“刚才是谁说,要让本小姐当压寨夫人的?”
“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猪油蒙了心,昏了头了!”
强盗头子吓得涕泗横流,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知道错了,未免太迟了。”
云裳眸色一冷,抬手便要了结这群恶匪,却被姜凡伸手轻轻拦住。
他收起戏谑之色,摆了摆手,唱起了白脸:“算了夫人,咱们此番是来兽集镇做生意的,不是来造杀业的,跟这群跳梁小丑置气,不值当。”
“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云裳瞪了他一眼,愤愤不平地散去周身气机,屋内的威压瞬间消散无踪。
一众匪徒如蒙大赦,浑身冷汗浸湿了衣衫,脱力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多谢仙长不杀之恩,多谢仙长!”
“我们立马滚,再也不来这一带祸害了!”
“再也不敢了,这辈子都不干打劫的勾当了!”
众人连滚带爬地起身,连掉在地上的兵刃都不敢捡,说着就要冲出房门。
此刻,却被姜凡喊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声若阎王索命。
一群壮汉吓得扑通,扑通,又重新跪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