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跟王国强俩人送走车队，林瑞看着天空的烟火气，听着不时传来清脆的鞭炮声，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过年了啊。

    这时候，王国强的手拍在了林瑞的肩膀上，不等他们说什么，又一辆手扶拖拉机从炼钢厂内开了过来。

    开车的是全副武装的林四勇，棉毛，棉手套，把自己裹的不透风。这是林四勇申请借调的厂里的车，用车需要给厂里交钱的，这都有登记记录。

    后面车斗里铺着被褥，里面坐着他老婆孩子，还有他的母亲。被褥一盖，倒也不冷。

    林四勇把车停在了林瑞的旁边，急忙问道：“科长，回去不？我带你回后林队。”

    林瑞摆手说道：“我还要去大姐家里一趟，等我处理完了厂里的事情在回去吧，现在就不走了。”

    后面车斗里被窝里坐着的张彩娥也笑着说道：“那行吧，我们可就不等你了。厂长，科长，我们回家过年去了。”

    林瑞的母亲应月娥回了后林队，这个年，林瑞是要回家过的。

    应月娥又看了一下王国强，笑着对他发出了邀请：“王厂长，厂里就你一个人，今年您的家人也没有来一起过年，要不，跟我们一起过年去？”

    王国强听的不由一怔，连忙又笑着摆手说道：“张同志，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过年了，今年留在厂里过年的职工很多呢，我就留下来跟其他工人一起过年了。”

    “你们赶紧回去吧，到家还不耽误中午吃饺子呢。”

    林瑞也在一旁笑着说道：“厂里的领导都走了，总要留下来一个吧，王厂长这个时候当然要留下来坐镇了。四勇，路上不要开太快，赶紧带着嫂子跟大娘回家去吧。”

    “对了，到家跟我娘说一声，中午我可能不在家里吃饺子了，我要去大姐家里有些事要跟我姐夫商量一下。”

    林四勇听的一愣，刚想说什么，却听后面坐着的张彩娥接过话题连忙说道：“好的，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忙，大过年的也不能消停会儿，也不能好好的陪家人过个年，科长你放心，我回去就找婶子，一准把你的话给带到，给她解释清楚。”

    林瑞点了点头，张彩娥会办事，也会来事，这事让她转告最好不过，让林四勇重新启动车辆，给他们一家人挥手告别。

    等林四勇的车开出了老远，张彩娥给自家孩子伸出外面的脑袋又按了下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婆婆，沉声说道：“娘，有些事情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老话说的好，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林科长跟家里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吗？当年要不是分出去，就算不被老宅收拾死，也会被他那个拎不清的亲爹给打死。”

    “还有月娥婶子也是的，当初在老宅受的罪还少吗？好好的幸福日子不过，偏偏回去守着那个没良心的男人，真不知道她图个啥啊？”

    林四勇老娘听到儿媳张彩娥的话，面色不渝，但是，现在张彩娥可不是普通人，之前在后林队的时候她就没有把张彩娥的脾气给磋磨掉，在张彩娥跟前，总是少了几分婆婆的威势，现在张彩娥得到林瑞的提携已经是正式工了，他更不行了。

    可是，林四勇老娘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自古孝道是为先，在他们的思想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纵然是对自己孩子打也好，骂也罢，那总是为自己孩子好，在教育孩子成才，当子女的真要对自己父母记仇，这就是大不孝，要遭万人唾弃，被宗族人排斥，被同队人看不起的。

    所以，在林四勇老娘的一贯看法里，林瑞现在没结婚过年不回家陪父母过年，就是不对。

    更何况林瑞现在可是炼钢厂的科长，可以说有钱有势，这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现在居然跟自家老子断绝关系，如今因为林二壮在队里，林瑞这个大科长居然连年三十的饺子都不回去吃了。

    这更是不孝，过年了居然不跟父母在一起团圆，这不是不孝是什么啊。

    终于，林四勇老娘觉得被张彩娥这样说很没面子，更失婆婆威严，面色带着几分难看的强自说道：“那也不能就因为他爹打骂他几次，过年连家也不回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他就算现在是科长，也不能这样吧？就不怕人家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张彩娥瞥了婆婆一眼，面带冷笑的哼了一声说道：“父慈子孝这句话听说了吗？先有父慈才有子孝，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对就是不对，难道就能仗着身份磨灭自己的错误吗？”

    “还有你说的背会诋毁林瑞？咱们队里还有谁敢背会嚼林瑞的舌根？谁敢明目张胆的诋毁林瑞的是非？娘，是你吗？”

    林四勇老娘一听儿媳妇这样说，在看看张彩娥瞪着眼睛的样子，连忙面色吓的就变了，眼里尽是慌张的摆摆手说道：“彩娥，你可别瞎说，我怎么会编排人家林瑞呢？林瑞把你们俩都提拔成了工人，那是咱们家的恩人，我要在背后嚼他舌根，那我还是人吗？”

    “我刚才不是想着，让林瑞回去过年，总能堵住其他人的嘴吗，省的别人拿不孝顺他爹这事攻歼他嘛。”

    张彩娥面上更是冷笑连连，不屑的说道：“背后攻歼林瑞？你也不看看咱们队里，谁不是巴结他都还来不及呢，谁会背后说他坏话？是他老宅的人？王氏那个老妖婆？还好说胡冬梅那个搅屎棍？”

    “整个林洼大队谁不知道林瑞最重恩情，凡是当年帮助过他的人，谁不得到他的好处了？就连二虎你看看现在，都活的像个人了。”

    “要是谁真敢在队里人前说一句林瑞的不是，你信不信会被人嘴叉子给她们撕烂了。”

    “这....这...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你说的......”

    张彩娥看着婆婆紧张的模样，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自家婆婆，看的她浑身发毛，这时候，张彩娥才幽幽的说道：“娘，林瑞把你儿子拉出泥潭，把你儿媳妇也拉出了泥腿子，让你老林家一下子多了俩工人。以后你的大孙子也会接替我们的工作，当工人，说不定要是学习好了，考个大学，就是当干部的人了，到时候咱们家可就真的光宗耀祖，广大门楣了。”

    “这都是人家林瑞对咱们的恩典，他对咱们家有大恩，咱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那种人？婆婆，你说，对不对？真要是让人家林科长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的话，家里的三哥身上虽然是定下了招工的名额，能不能去，那还是人家林科长一句话的意思。”

    林四勇他娘听到儿媳妇张彩娥这话，更是吓的连连摆手，急忙辩解道：“彩娥，娘没那意思，娘从没说过月娥母子的坏话，我听你话，帮着她家里呢，谁说月娥娘俩的坏话，我都不愿意，帮着月娥骂他呢。”

    张彩娥这才缓和了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娘，你能明白就好，做人，要懂得感恩，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咱们要知道今天的这场破天富贵是谁给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