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毛岭,正如其名字一样是一处林木茂密且杂乱的山岭,
军队出征,若非奇兵,为保证行军速度,路线选择一般都会选择大道,依山脊河谷,避险趋易,
依照这个主要选择,再考虑补给与水源,控关隘,有无退路,是否隐蔽等因素,
就东毛岭这路况,崎岖难行,正常来说是不做考虑的,
因为这样的路,粮车辎重,根本走不动,
也就是他们的主要辎重都已提前送去了济州府衙,现在没有粮草拖累,这才能走这东毛岭,
但能走归能走,这不好走却也是实打实的,
自打步入东毛岭,行军速度明显慢了一大截,
原本高俅还想着,一口气翻过东毛岭再休息,
这会儿看来,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一个时辰过去,行军才不过三四里,
一名跟随在高俅身侧的副将,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开口提议道,
“大人,这东毛岭的路况,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将士们赶路了这么久,实在也都累了,要不我们还是休息片刻,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
高俅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看了眼前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又看了看后方垂头耷脑的队伍,
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要求大军行进,
正准备开口下令休息,侧后方的宣赞就拱手进言道,
“大人,这东毛岭,四下全是密林,如此地形,我军不应久留啊!
还是一口气出了这东毛岭再行休息吧!”
高俅听到这宣赞开口,心中莫名的就有一股无名火,
“宣部将,你此言,可是又有什么高见呐!”
宣赞听出了高俅话中的不耐烦,但为了大军的安全,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大人,这东毛岭草木茂盛,这山中必然有大量飞禽栖息,
我军数万人,在此横穿而过,这些飞禽虫鸟应当被大量激起动静才对,
可如今我们行了近一个时辰,只见得有些许的虫鸟,这显然……有违常理啊!”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透,想来高俅他们都能知晓这其中意味,
这般反常,只能说明这里有人提前来过,
如此他们需更加谨慎,紧要离开才是,
当然他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
那就是,他自打踏入这东毛岭开始,心里便莫名的发毛,
这感觉并非无的放矢,此前很多时候他都是依靠这直觉才能逃过一劫,
有时候这种莫名的直觉,比任何的理论和经验都要靠谱,
一旁的几位副将都不是蠢人,自然也都听出了宣赞话中的意味,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确实透着蹊跷,
只是,
他们悄悄瞄了一眼高俅,很明显对方这会儿也想要休息,
对于宣赞的这一番话,也充斥着不满,
在应承主帅和这些许的蹊跷之间,明显前者更为重要,
是以,都不用高俅开口,那几名副将,便开口指责道,
“大胆,宣赞你休得胡言乱语,
此处早有斥候探明,并无任何异常,你这般疑神疑鬼,莫不是想动摇军心!”
“就是,行军本就艰难,安静一点难道不好吗?
再说我们乃朝廷大军,谁敢对我军不利,
就是那梁山贼寇,不说他们压根不知道我军变道至此,
就是知道,如今他们的兵马也都在野关和泽拢山两处,
根本赶不过来,
你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面对其余将领一句接一句的批责,数落,宣赞根本无力反驳,
只能将目光投向高俅,期待高俅能听他建议,做出正确的决断,
确实高俅也没有叫他失望,还给他一个厌恶的眼神便冷哼道,
“哼!
大军进退,本官自有定夺,这不是你一个小小部将该操心的事,
你若再胡言乱语,当心本官治你一个扰乱军心之罪!”
宣赞当即拱手拜倒,
“大人恕罪,末将不敢,末将只是……!”
“休得多言,退下!”
宣赞还想多说两句,高俅已经厉声下令!
要不是见这宣赞还有几分武艺,此后还有价值,高俅是真想现在就砍了他,
简直又丑又蠢,无可救药!
宣赞也知道多说无用,只得答应一声,无奈退下!
“传我将令,原地休整,吃些干粮,补充体力,一刻钟后,再行动身!”
得到命令,所有的将士都是齐齐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的顾及,直接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披甲士卒,更是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一身甲胄三四十斤,平时正常行军都已很是辛苦,
更别说这会儿还要翻山越岭,
这一上午下来,实在有累的够呛,若是可以,他们真想就此躺着睡一觉!
高俅这边也寻了一处地方坐下,不多时就有人送上来吃食和水,
高俅的吃食,自是不同于士卒们嚼得硬邦邦干饼子,
就是没有埋锅造饭,高俅还是能吃提前做好的牛肉,
配上几个软软的白面包子,纵使都是凉的,
在这山林间能吃上这一口,也算是美味了,
高俅吃了几口,只觉得这滋味比平日吃的山珍都要美味不少,
其余的将士也并没有多看高俅这边,
将军的吃食,比他们好那是必然的,
他们也没有吃好东西的命,对此早已习惯,
所以都是大口大口的啃着自己手中的干饼子,
就是吃急,噎住了,喝点水顺顺也就下去了,
等下就要继续行军,可得多吃点!
就在所有的朝廷军士,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放松,进食时光中时,
山林中央,异变骤生,
破空的呼啸声,连绵不断的从四周响起,
随即杂乱的箭雨涌入眼帘!
袭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