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孤岛无数重雾，仙力汹涌遍布仙石，仙鸟盘旋，千阶白玉上有数之不清的仙殿，正殿当中黑曜石寒凉。

    无殇殿外，悬浮着一颗神力水球。

    水球中，困着一只生无可恋不停喝水的饕餮。

    无殇殿内。

    “你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完这些神务？”

    妘夜倚着无殇殿首位，脚搭在南宫青玉的背上，蓝黑色的长靴使了力气踹了南宫青玉一脚。

    南宫青玉黑着脸，面色一阵红一阵黑，匍匐跪伏在地，头顶着的帝王冠冕微微晃了两下，地上铺着一卷下界诉求，“你觉得，我这样效率能快吗？把脚拿开！”

    妘夜伸了腿，脚勾起南宫青玉的下巴，叫他偏头回看过来，“再说一遍？”

    南宫青玉生的真是俊朗，浓眉目深邃，挺鼻薄唇，身材也好，很是结实。

    南宫青玉仰头看去，只见妘夜坐在神椅上，神女低眸怒视，瞧了他一会笑了出来。

    南宫青玉咬了下唇，低着头眸光躲闪道：“……一遍。”

    “一会就烧上来几大车，你不干别的了？就不能用分身处理着神务？”

    妘夜站起身，往远处走，坐在了南宫青玉平时处理神务的地方，“你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南宫青玉是有骨气的。

    他偏不过去。

    还轻飘飘的冷嗤了一声。

    妘夜有些不耐烦，“三。”

    南宫青玉起身往她那走。

    瞧了瞧无殇殿外，南宫青玉下意识挥了挥手，设了一层禁制，而后顺从的半跪在妘夜身侧，脸轻轻贴在妘夜手心，抬头仰视她，“你……不要过火，我今日还有许多神务未处理。”

    说完，南宫青玉等待着，妘夜微微动了动，南宫青玉下意识闭上眼睛，呼吸骤然屏住，睫羽轻颤。

    等了一会，却没感知到脸上的火辣。

    唇上有湿意，南宫青玉睁开眼睛瞧，只瞧见妘夜放大的脸。

    就这一眼，唇便被她咬破了。

    他有些忍不住呜咽一声，有些躲避她的深吻。

    唇上却是一凉。

    柔软的触感不见。

    有些失落，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瞧见妘夜递过来一块炸果酥。

    妘夜面上带着一丝淡笑，“我仔细想了想当年的事，我有遗憾。”

    南宫青玉跪在她的侧旁，仰头仔细听着。

    “年夜时，我的凡世真的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果酥只有些吃剩的，那天你一定没吃饱吧。”

    南宫青玉没说话，纤长的手指接过妘夜手中的那枚炸果酥，是糯米的，他低着头，一点一点吃着。

    才吃完，他也不说话，低着眸，什么表情，瞧不真切。

    这个视角，让妘夜忍不住去回想那次凡世。

    初见他的时候，彼此不过双双十六岁。

    凡间的孩子，穷人家，靠仙门近些的，总会想方设法把孩子送到那宗门里去，哪怕是个打杂的也好。

    凡间宗门，吃的好，穿的好，冻不死，饿不死。

    妘夜那一世的父母便将她送进了宗门，真是好运气，他们说，这孩子虽然没有灵根，但是水系仙缘极强。

    那个宗门的名字叫，大道斩情宗。

    她跟着管事弟子去领弟子服饰，远远地，瞧见了一个面如冠玉，身长九尺的少年，在那处顺道着帮忙。

    她想，世间原来还有这等好颜色。

    一见深刻，二见留意，三见倾心。

    两人的修行场所离得不远，弟子饭堂又是一路，每日，都能见他一次。

    却也只是远远看他一次，有过对视，便错开眼。

    后来，人间佳节，妘夜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人族，对旁者的喜爱大多体现在投喂上。

    比如宗门里的猫猫狗狗都是胖胖的。

    妘夜记得，那日宗门上下嬉闹，有焰火，她做了些糖果酥，装在一个小盒子里，远远瞧着他，没走上前。

    有许多女弟子瞧他好看，喊他从男弟子中出来，他被那些男弟子笑嘻嘻的推搡过去，被许多女孩子包围，有些手足无措。

    妘夜低头瞧了瞧手中的木盒，心里是急的，行动却是怂的。

    她转头便走了。

    一连多日都未曾快步去赶他的行程，修行路上，偶然瞧见，还是抑制不住的悸动。

    妘夜怎么都不敢与他说话，思来想去，在纸上写了句，‘你叫什么名字，可以交个朋友吗’，带在身上。

    真是巧得很，有一日，他从后头跑了过来，跑到了妘夜前头，又慢下了步子。

    上山阶。

    离得真的很近。

    妘夜袖中的那张揉的有些软的纸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指头戳他的侧腰。

    南宫青玉的凡体回头看，便瞧她仰着头，白皙的脸泛着淡红，细娥眉猫儿眼，真是可爱的厉害，手中递来什么，他低头看去。

    妘夜瞧着他整张脸红的发黑，心底忍不住觉得好笑，说道：给你的。

    他低着眸子，接了过去。

    她又说：下次见到我，记得给我回话。

    他点了点头，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了去。

    下次见时，他递来一张叠得板板正正的纸。

    还带着一丝浅淡的香气，展开来瞧，纸上印着浅淡的花纹。

    上头一笔一划板板正正写着，‘我叫桑怀。可以。’

    在人间时，初次相遇，总是很让人怀念。

    思绪收拢，妘夜俯身，抚摸他的侧脸，“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忘记我吗？为什么要修那所谓的无情道？”

    “我……我有难处，妘夜。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唯独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妘夜一下子黑了脸，不悦道：“南宫青玉！”

    “嗯。”

    南宫青玉试着将下巴搭在妘夜的腿上，小心翼翼道：“……姐姐，别生气。”

    妘夜低头瞧他，被逗笑，右手撑在桌上，偏着脑袋，伸了左手轻轻撩了下他的下巴，只一下又收了回去，放在了大腿上，“你学一下那只小黑，我今天就不生气。”

    南宫青玉迟疑了会，声音极小，“……汪。”

    妘夜大笑，伸手摸他的薄唇。

    南宫青玉也陷进这情爱的旋涡，他有些情不自禁，侧脸轻轻蹭着妘夜的小腿，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却仍是清晰的送入妘夜耳中。

    “姐姐，不要生我的气了。”

    这时，姬玥一行人正好才到无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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