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茶楼上坐下等人,笑眯眯地看着对面楼上坐下说话的薛怀远和邱三小姐。
杨柳色老,莺啼脆生,风里带着荷花的香味。
怎么大哥哥今日这般扭捏,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嗑瓜子哪有磕CP开心?
薛甄珠嘴角的笑都下不来。
“看什么呢?”江佩索往她对面一坐,自然拿起一杯茶水灌了下去。
“哎哎哎,那是我的。”薛甄珠没见他这么着急忙慌过,“算了。连翘再给我倒一杯。”
连翘收走茶杯给两位重新倒了茶,退到一边去。
“问你看什么呢?”江佩索又说。
“没看什么。”薛甄珠总不好说自己在看未来嫂嫂,还要他一起看吧?
“不过,你这是怎么回事?”
衣衫破了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这么狼狈。
“你被追杀了?”
薛甄珠猛然站起来,冲到门口左右看没有看到岳凌,连忙关上包厢的门。
靠着门,她小声问:“要不要我叫人来?”
“不不不,要不你跳到对面去。我把门顶着。”
江佩索喝了一口茶,慢悠悠欣赏她的表演:“你认真的?两马车那么宽的路,我长翅膀飞过去?”
“别开玩笑了。快跳。”薛甄珠快步回到桌边,拉起他走到栏杆边,往下一看犹豫了一下。
“嗯,要不你踩一下路边的树。”
江佩索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少看点莫名其妙的话本。我可没有翅膀。”
薛甄珠吃痛松了手护着头:“你!”
“我怎么了?”江佩索不逗她了,小丫头都快哭了,“就是跟人打了一架,爷还打赢了。”
薛甄珠一听是跟人打架不是被追杀,心放下了一半。
她眼睛盯着他身上,让他站起来,转一圈又坐下。
“其他地方没受伤吧?”
江佩索爱看她着急的小表情,粉白的脸肉软软的样子,皱着眉头好像鼻子也皱起来。
“啊,你这么一说,胸口还有点疼。”
说着捂着胸口夸张地趴在桌子上,把头也埋进臂弯。
岳凌此时进来,无奈地仰着头无视连翘看笑话的表情,是是是,自己的主子孔雀开屏有点丢脸。
薛甄珠知道他可能说谎,还是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要不要紧?要不要去找大夫?或者直接去我们岩大夫那家医馆去……”
江佩索不说话,只急促呼吸。
薛甄珠这一下有点慌了,拉起江佩索的手就要走:“你这样子不像简单的受伤,说不定……”
他把人拉回来,不舍得松手,也不舍得她着急。
刚才憋笑憋得有点难受,江佩索咳嗽了两声。
薛甄珠嘴角一拉不高兴这家伙这种事也要玩,又不能说重话。
恨恨地抽出自己的手,瞧一眼努力控制自己表情的岳凌,薛甄珠狠狠对着江佩索翻了个白眼。
上梁不正下梁歪。
“约了我,是有事找我吧?我可是因此才对那家伙手下留情的。快说。”江佩索听林秀玉说这家伙不禁逗,过火了就不理人了。
薛甄珠其实没什么正经事找他,大姐姐说漕运海运的事现在已经有了另外的突破口,不用她找江佩索打听什么。
其实就是没事找事想要见他一面罢了。
这话有说不出口。
薛甄珠一时之间有些堵住了,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江佩索极少见她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只道有什么难处不方便说。
他一挥手让一旁的两人走远些,房间就那么大能退到哪里去?
岳凌眼见退得不够让主子满意,打算开门出去。
“干什么?出去站着像什么话?”薛甄珠紧张,这站出去他们俩在房间里说什么,还不知道被外面的人怎么胡乱猜测。
“没什么不能听的。”对上江佩索怀疑的眼神,薛甄珠一边说一遍低头去喝茶。
“是不是你那个可恶的二姐姐又来招惹你了?昨天还说有你大姐姐在,你不能受了什么委屈。早知道我就该进去……”薛甄珠正色道。
“你找人跟踪我们?”薛甄珠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可能跟着大姐姐,但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自然地说出来。
“其实就是……”
“不要说是巧合,太假。”
“我要人跟着你,是不放心你。毕竟你当面对着薛云裳查她,还准备去报官。梁子结的不小,闹起来你怕是要吃亏。我不放心。”江佩索一边说一遍观察她的表情,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薛甄珠不同意:“原本就是她的错,应该她担心我会接着追究才对。她一个做错事的还能对我怎么了?莫说是大姐姐在,就是大姐姐不在我也吃不了亏。”
“怎么?你是怎么赢的?说说。”
薛甄珠骄傲地微仰着头,江佩索心里欢喜,顺着她的话头问起来。
要是不好说自己想说的话,绕圈圈转,就像转过一山见云雾见溪水再见明月。
江佩索有耐心陪她走一走。
他笑看着她为这点小机灵而欢喜,为自己长大了一点受姐姐的称赞而骄傲。
“嗯,做得好。就该让她吃点教训。那薛云裳呢?”
薛甄珠吃掉他递到嘴边的糕点,喝了口茶:“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她就会躲在别人身后,一副温婉的样子,让人瞄不准她。”
“没事没事,以后有机会。”江佩索专心让她尝桌上的糕点,方才在楼下让岳凌嘱咐掌柜的把隐藏款都拿上来了。
她眼睛亮起来:“这是什么味道?怎么有点酸甜?好吃。”
吃点心她是专业的,京城大大小小的点心铺子她都吃过了,未曾有如此清新的酸甜味,好像有柠檬的味道。
可她来这里这么久没有在京城见过柠檬。
“厨子是个高手,配方是绝密,做的时候连自己徒弟都要回避。”江佩索很满意她的表情,伸手指着自己的嘴角,“这里有碎屑。”
“啊?哦。”薛甄珠一边擦一遍略感遗憾,“那确实不好问了。人家安身立命的手艺。”
“能带点回去给大姐姐尝尝吗?”
“早教人准备好了。以后你要是想吃,就叫人通知我。”江佩索觉得身心舒畅,每一个毛孔都带着愉悦,连那个只听岳凌的话脾气很臭的厨子也能原谅了。
吃完了糕点,薛甄珠很不好意思把礼物放桌上推给江佩索:“喏,在薛宝珠那里赚来的钱,给你买了个礼物。谢谢你。”
“是战利品了?”江佩索手按上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薛甄珠觉得这人是不是战场待久了,听到战利品三个字那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