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复杂眼光的莫潇上前三步,突然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柳伯父,莫潇特来请罪。”
屋中瞬间安静下来。
柳源显然没料到这个名震江湖的剑客会行此大礼,手中的账本差点掉落。
“你……这是做什么?”
莫潇抬起头,目光诚挚:
“当年在下擅自做主带走昤双,让二老忧心多年。如今莫潇略有小成,特来赔罪,并……”
他深吸一口气,
“求娶昤双为妻。”
柳昤双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她没想到莫潇竟然真的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柳源沉默良久,忽然转身掠过柳昤双坐回了桌子后面:
“此事慢慢说罢。”
但莫潇敏锐地注意到,他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
而柳昤双则是看着父亲,双目垂泪欲言又止,再看看莫潇满脸都是担心。
一旁秦婉仪抹着眼泪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明显是让她安心。
紧跟着她走出了书房,对着正欣赏着庄园风景的小米儿道,
“米少侠?我让人准备客房,你先休息吧,老爷和他们估计还要些时间。”
目光中带着些许感叹之色的小米儿赶忙回身拱手,识趣地说道:
“多谢夫人。”随后跟随着下人先行离去了。
书房内,柳源坐在主位,看着站在面前的莫潇和女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莫潇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源不得不承认,当年那个略显青涩护卫如今已脱胎换骨,眉宇间的沉稳气度连许多世家子弟都难以企及。
“剑道魁首………好大的名头。”
柳源慢条斯理地翻开茶盖,
“我听说你在长空剑宴上力压三宗天骄?”
莫潇恭敬道:“侥幸而已。“
“侥幸?”
柳源轻哼一声,
“江湖上可把你传得神乎其神。说你一剑出鞘如皓月当空,连境英门的'霸剑',澍葵派的大师兄等人都甘拜下风。”
柳昤双忍不住插话:
“爹,莫潇他真的………”
“我没问你。”
柳源瞪了女儿一眼,又看向莫潇,
“你说要求娶我女儿,凭什么?”
莫潇不卑不亢:
“凭我一片真心,也凭我能护她周全。”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青玉瓷瓶,
“这是江湖上偶然所得'穹海泪'所炼制的丹药。可活死人生白骨,亦可解天下任何毒,里面有三颗。
可保命三次!!
我愿以此为聘,求伯父成全。”
话音落下柳昤双有些惊愕,她看向莫潇心中一阵感动。
这丹药是在去碑林洞天之前炼制的,现在她和小米儿身上各怀三粒,若此异宝说是身家性命也不为过。
但莫潇此刻居然以此为聘,将自己的丹药全部拿了出来。
而听到莫潇的话,柳源也眼神微动。不过养气功夫极好的他终究还是脸色不变的点了点头。
“净海珍珠………”
他故作平静的说道,实际上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作为商路贯通南北的柳家之主,当然也听过“穹海泪”的名字,这等稀有的东西可以说是真正的有市无价。
他当然也丝毫不怀疑莫潇是否会骗自己,只是吃惊而已。
柳源盯着那青玉瓷瓶看了许久点了点头,突然问道:
“你爷爷身体可好?”
莫潇一愣,随即明白这是柳源在考察过他的家世。
虽然江湖上其他人对于莫潇的来历不好探寻,但对于柳源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这一点莫潇早就告诉过柳昤双,也无需隐瞒。
“前些日子通了书信,爷爷硬朗得很,还在清源县开面摊。
他……他很期待见到昤双。此次提亲之后我也会带昤双回去一趟。”
柳源的表情终于松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这些年……你们过得如何?”
柳昤双眼眶又红了:
“爹,我们很好。我拜了'天璇剑仙'为师,莫潇他……他一直很照顾我。”
“江湖险恶,你们就没遇到过危险?”
柳源的声音有些发颤。实际上二人的事迹早就在江湖上传的不是秘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有此一问也纯粹是作为父亲积攒多年来的担忧。
莫潇诚实答道:
“遇到过。但好在每次我们都化险为夷,而且……”
他看向柳昤双,眼中满是柔情,
“能与昤双相伴,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柳源长叹一声,转身时眼中已含泪光:
“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
他走到莫潇面前,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待她。”
莫潇郑重地点头,将丹药递给柳源随后说道:
“我发誓!”
……………
暮色渐沉时,柳宅各处已悬起朱纱宫灯。
正厅前的青石庭院里,八张红木圆桌错落排开,每张桌上都摆着鎏金烛台,烛火在琉璃罩中摇曳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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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捧着描金食盒穿梭其间,掀盖时蒸腾的热气裹着蜜汁火腿的甜香,与院角那株百年金桂的幽香糅在一起。
“老爷吩咐了,今日要按年节的规格来。”
忠伯立在廊下指挥,忽然瞥见小米儿正盯着厨娘刚端上的八宝鸭咽口水,
忙招手道:
“米少侠快入席!这道鸭掌冻要趁热吃才够滋味。”
正说着,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莫潇换了一身簇新的靛青色直裰,腰间玉带上悬着的秋鸿剑竟罕见地系了红绸。
他身后跟着同样盛装的柳昤双——樱草色织金琉花裙,发间那支累丝嵌宝鸾钗随着步伐轻颤,在廊下灯笼映照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好一对璧人。”
秦婉仪从内室转出,手里捧着个紫檀匣子。
她今日特意梳了牡丹髻,鬓边一支点翠凤头簪随着笑意微微晃动:
“这是你外祖母留下的羊脂玉镯,正该你今日带上。”
话刚说完,忽听得前院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柳源大步流星走来,这位素来严肃的家主今日竟穿了件绛红色团花缎袍,连惯常紧抿的唇角都松快了几分。
“爹?”
柳昤双惊讶地看着他手中沉甸甸的盒子——那分明是柳家祖传的宝物。
柳源轻咳一声,示意小厮打开最上层的描金漆盒。
天鹅绒衬里上静静躺着对螭纹白玉佩,月光下能看见玉中天然形成的云絮纹。
“当年在洛阳收的籽料,原想着等到柳家有个男丁传给他。”
他的目光在莫潇腰间佩剑上顿了顿,
“如今给贤婿正合适。”
莫潇正要行礼,忽被秦婉仪拉住:
“先敬茶!”
早有丫鬟端来缠枝莲纹的盖碗,茶汤上浮着两枚红枣,在水面碰出清脆的响。
“好茶!”
小米儿不知何时凑到席前,今日他也换下一身儒衫穿的喜气洋洋。
他望着那对玉佩突然“咦”了一声:
“这玉纹怎么像极了两条戏珠的龙?”
忠伯笑着递过帕子给他净手:
“米少侠好眼力。这玉在库里摆了二十年,今日对着灯细看,才发觉云纹竟化成了龙形——可不是天定的姻缘么?”
席间顿时笑声四起。
柳昤双耳尖泛红,接过茶盏时指尖不慎碰到莫潇的手背,惊得差点打翻茶汤。
莫潇忙托住她手腕,却见那羊脂玉镯正巧滑落至腕间,严丝合缝地卡在命门穴上,宛如量身打造的一般。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柳源秦婉仪则是顺理成章的接过莫潇手中奉上的茶算是定下了这门亲事。
莫潇也向二老保证,等到天下的魔门祸患平息就正式的请爷爷来迎娶柳昤双。
对此柳源也表示支持,毕竟他身居高位也能感觉到天下正处在风起云涌之际,江湖庙堂皆暗流涌动。
此时着急着成亲也不是一个好的时间段。
说完了一切宴席拉开,在柳家正堂中人来人往,各色山珍海味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家中的小厮丫鬟也换上了红色的衣服,忠伯赐下了赏银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主桌上,柳源特意开了珍藏二十年的女儿红,连饮三杯后,他拉着莫潇讲述江湖趣事。
当莫潇说到长空剑宴上力战群雄时,这个往日里庄重肃穆的中年人也是拍案叫绝;
讲到第五魂叮嘱后续大战时,他又连连点头。同时以柳家的角度为莫潇提供了许多消息。
这让莫潇心中暗暗吃惊。
小米儿则用有礼斯文的举动和惊人的食量征服了柳家上下,
连吃了八碗米饭后,他摸着肚子感叹:
“莫哥儿说的没错,家里的饭菜比山里好吃多了!”
而柳家上下也对指爪双绝蜀中白猫早有耳闻。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柳源也不禁暗暗感叹,能跟在莫潇身边的的确都是人中之杰。
忠伯在一旁伺候着几人,看待莫潇的眼神也越发慈祥柔和。
柳昤双被母亲温温柔柔地拉去闺房说悄悄话,那一方小小的闺房,将母女俩的私语都包裹其中。
直到月上中天,如银盘般高悬于墨色苍穹,洒下清冷又柔和的光辉,她才带着几分羞涩与甜蜜,缓缓回来。
她远远便看到莫潇独自站在庭院中,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尊守护着静谧夜色的雕像。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痴痴地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月亮,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柳昤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脚步轻得如同飘落的羽毛,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走到莫潇身后,她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
她的脸轻轻贴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还有那丝丝缕缕未散的酒气,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沉醉不已。
“娘说什么了?”
莫潇此刻身上酒气未消,带着几分慵懒与惬意。
他感受到身后人儿的动作,自然知道来人是谁,微微侧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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