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冲击波的余威在炼铁宗山门前久久未散,塌陷的广场上,岩浆与魔气交织成一片诡异的炼狱景象。
断裂的玄铁栏杆、破碎的兵器残骸与暗红的血迹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与浓郁的血腥气,每一寸土地都在无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厮杀。
凌空被禁招余波震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不断滑落,
暗紫色的锦袍上布满了裂痕,原本飘逸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那双诡异的暗紫色眼眸中满是惊悸与不甘。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黑血,
运转九转魔功想要压制伤势,却发现体内真气紊乱如麻,天魔印的压制在此刻愈发强烈,让他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
“撤!快撤!”
凌空咬着牙,用比宫魔情刀支撑着身躯,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他深知自己已身受重创,修为大跌,若是被铁千锤等人缠住,必死无疑。
剩余的魔修本就被炼铁宗弟子悍不畏死的气势震慑,
此刻见首领重伤逃窜,顿时军心涣散,纷纷丢盔弃甲,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山下仓皇逃窜。
铁千锤等人想要追击,却被断擎山摇摇欲坠的身形拦住了脚步。
老宗主浑身浴血,玄色铸甲早已破碎不堪,暗金色的肌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不屈的光芒。
他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别……别追了……守住宗门……”
话音未落,断擎山的身躯便剧烈摇晃起来,重剑“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整个人缓缓向前栽倒。
铁千锤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将他扶住,滚烫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老宗主!您挺住!弟子这就为您疗伤!”
莫潇与柳昤双也急忙冲了过来,两人看着断擎山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悲痛万分,眼眶瞬间红了。
断擎山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咳嗽,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铁千锤的手臂。
“老……老前辈……”
莫潇声音哽咽,想要运转真气为他疗伤,却被断擎山虚弱地按住了手。
断擎山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铁千锤、莫潇、柳昤双,
以及远处幸存的炼铁宗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浓重的不舍所取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温热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熔”字,正是炼铁宗宗主信物。
“千锤……”
断擎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这块令牌……交给你……从今往后……炼铁宗……就拜托你了……”
铁千锤接过令牌,令牌的温度仿佛还带着老宗主的体温,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
“老宗主!弟子定不辱使命!守住炼铁宗,守住甘洲,绝不让您失望!”
断擎山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莫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期许。
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莫潇的手腕,谓侠剑的冰火流光在他掌心映出淡淡的光晕:
“莫小友……谓侠剑……秋鸿剑……都交给你了……侠义之道……从未孤身前行……护佑正道……斩杀魔邪……老夫……信你……”
“老前辈!”
莫潇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晚辈定当以剑证侠,不负谓侠剑之名,不负您的期望!”
断擎山的目光又落在柳昤双身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在叮嘱着什么。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炼铁宗的方向,那里有他守护了一生的宗门,
有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铸剑炉,有他视如己出的弟子们。
“炼铁宗……百年传承……不能断……”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渐渐微弱,
“守住……铸剑之心……守住……侠义之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断擎山的手臂无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这位守护炼铁宗数十年的定海神针,这位一生铸剑、守土护道的铁血老人,最终在与魔邪的决战中燃尽了自己的生命,以身殉道!
“老宗主!”
“断老前辈!”
“啊啊啊……”
悲痛欲绝的呼喊声在山门前响起,铁千锤抱着断擎山的遗体,哭得撕心裂肺。
幸存的炼铁宗弟子们纷纷跪倒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玄铁地面被泪水浸湿,呜咽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悲壮的挽歌。
与此同时,逃到山下的凌空被手下魔修搀扶着,坐上了一辆黑色的魔撵。
他靠在撵壁上,不断咳出黑血,脸色愈发苍白。
一名浑身是伤的魔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晓魔使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再集结人手,杀回炼铁宗?”
“蠢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凌空略显苍老怒斥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断擎山那老东西燃魂铸剑,虽未杀我,却让我修为大跌,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此刻炼铁宗士气正盛,贸然反扑,只会全军覆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立刻派人前往魔宫,向魔君大人禀报。
就说吞并炼铁宗之事不顺遂,断擎山那老匹夫拼死抵抗,本座身受重伤,需闭关休养,恢复魔躯。
待本座伤势痊愈,必将卷土重来,踏平炼铁宗,以雪今日之辱!
另外,替本座向魔君大人请罪,就说本座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是,属下遵命!”
那名魔将不敢多言,立刻转身安排人手前往魔宫送信。
魔撵缓缓启动,朝着魔门的方向驶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一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炼铁宗。
接下来的三日,炼铁宗上下都笼罩在一片哀伤的氛围之中。
宗门内随处可见悬挂的白布,弟子们身着素服,脸上满是悲戚。
断擎山的遗体被安放在宗门的祠堂之中,供弟子们吊唁。
祠堂内香烟缭绕,烛光摇曳,映照着老宗主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弟子,都忍不住跪地痛哭,泪水打湿了祠堂的地面。
铁千锤身着黑色劲装,连日来不眠不休地处理宗门事务,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他每日都会守在祠堂之中,陪伴着老宗主的遗体,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熔”字令牌,
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住炼铁宗,完成老宗主的遗愿。
炼铁宗的大长老石坚,一位头发花白、身形魁梧的老者,此刻正站在祠堂外,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弟子们,眼中满是沉痛。
他与断擎山相识数十年,一同守护炼铁宗,如今老友离去,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
一名年轻的弟子走到他面前,哽咽着说道:
“石长老,断老宗主走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魔修还会再来的……”
石坚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坚定:
“孩子,别哭。断老宗主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炼铁宗还在,留下的侠义精神还在。
只要我们守住本心,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挡住魔修,守住我们的家园。
断老宗主在天有灵,也会保佑我们的。”
弟子们的哭泣声中,有两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是身材瘦小、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少年,名叫力时。
他是炼铁宗最年轻的弟子之一,入门不过一年,平日里最是崇拜断擎山。
此刻,他跪在断擎山的遗体前,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小手紧紧攥着拳头,嘴里不断念叨着:
“断老宗主,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好好铸剑,将来像您一样,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大侠,斩杀所有的魔邪!”
另一个是一位中年女弟子,名叫铁兰。
她是炼铁宗为数不多的女铸剑师,一手铸剑技艺精湛,深得断擎山的赏识。
她站在祠堂的角落,默默地擦拭着眼泪,手中拿着一把尚未铸好的长剑。
这把剑是她按照断擎山的指点铸造的,原本想在铸好后请老宗主指点,如今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轻轻抚摸着剑坯,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把剑铸好,用它来斩杀魔邪,以此告慰老宗主的在天之灵。
莫潇与柳昤双也一直守在炼铁宗,陪伴着沉浸在悲痛中的弟子们。
莫潇每日都会来到祠堂,静静地站在断擎山的遗体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老宗主为他重铸宝剑、指点迷津的画面。
谓侠剑在他腰间微微震颤,仿佛也在为这位伟大的铸剑大师哀悼。他心中悲痛万分,
却也深知,此刻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魔邪未除,正道未安,他必须尽快振作起来,完成断擎山的遗愿。
第三日傍晚,莫潇看着炼铁宗的弟子们渐渐从悲痛中走出来,开始重新投入到修炼与宗门防御的布置中,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在这里了,魔门四使尚未全部铲除,魔君的阴谋还在继续,
他必须前往江南,面对最后的“魔衣天下”,为天下苍生除害。
莫潇找到铁千锤,将谓侠剑与秋鸿剑轻轻放在桌上,对着他深深一揖:
“铁宗主,断老前辈的遗愿,晚辈铭记在心。
如今炼铁宗有您守护,晚辈也能放心前往魔宫,对抗魔君。
这两柄宝剑,是断老前辈心血所铸,晚辈定会用它们斩杀魔邪,护佑正道。
待平定魔乱,晚辈定会再来炼铁宗,祭拜断老前辈。”
面带沧桑看起来已经老了十几岁的铁千锤看着莫潇,眼中满是感激:
“莫小友,多谢你为炼铁宗所做的一切。
断老没有看错你,你是真正的侠义之士。
一路保重,若有需要,炼铁宗上下定当全力以赴,支援于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