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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6章 血色婚礼(1)
    按照四方城的习俗,婚礼前一晚不见面。

    积压的怒火让陆母直接摔了茶杯。

    碎瓷片飞溅到程向安脚边,她冷漠的扫了眼,视线从碎瓷片落在陆母脸上。

    佣人站在一旁,噤若寒蝉,偷偷观察着程向安的反应。

    在程宅,这还是头一遭有人敢对大小姐摔摔打打。

    程向安凝眸,“摔碎茶杯的钱我会从陆危止的零花钱里扣,阿姨既然不喜欢喝我这里的茶,那就请吧——”

    她赶人,连演都懒得演了。

    陆母脸色铁青,就连陆父闻言都变了脸色,哄赶长辈的,他们还是头一遭见。

    陆父:“程小姐,你父母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程向安可以被骂没教养,却唯独听不得旁人指摘她的父母,“您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问。”

    她缓缓站起身,不准备再理会两人,想上楼躲个清净。

    但——

    “嘭。”

    被挤兑了一句的陆父猛拍了一下桌子,“站住!”

    程向安凝眸,似在问他还有什么指教。

    陆父看了眼陆母,陆母直言不讳,问她什么时候打算怀二胎。

    言语之间,似乎是只要她能生下个给陆家传宗接代的男孩儿,就不会再计较他们“私定终身”的事情。

    程向安原本就没有生第二个孩子的打算,听出二人的弦外之音后,直接说:“没有第二个孩子。”

    陆母冷下脸,“你说什么?”

    陆父直接甩手走人。

    陆母本能的想要跟上,却在下一瞬脚步停在程向安身边,告诉程向安他们婚礼当天不会出席。

    程向安:“……”

    这算是威胁?

    陆危止匆匆回来时,车子跟陆父陆母所乘坐的车子擦肩而过,他沉了沉眸子,“停车。”

    司机应声踩下刹车。

    但——

    陆父陆母的车子却直接一脚油门驶离,一个正眼都没有给陆危止。

    半降的车窗,风吹动陆危止的背头,他鹰隼的眸子眯起。

    程宅,客厅内。

    陆危止大步流星的走入,看到佣人正在处理被茶水弄污的地毯。

    “小姐在楼上。”佣人低声道:“方才来的客人,提及了小姐离世的父母,小姐心情不太好。”

    陆危止摩挲指腹,明白父母在程向安心中的分量,三步作两步的上楼。

    书房内。

    程向安正在工作,书房门被推开,她微微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嚯,这冷若冰霜的一眼,真吓人。”陆危止含笑上前,手撑放在宽大的桌边,问:“生气了?”

    程向安抿抿唇,瞪他一眼,才说:“我可是讲理的人,不会牵连无辜。”

    陆危止乐不可支,在她脸上亲了口:“说的是,来,跟老公说说,刚才有没有吃亏?吃亏了老公帮你讨回来。”

    程向安轻哼一声:“说得好听,再怎么样,他们都是你父母,我才指望不上你,忙你的事情去吧,都没让你回来,自己跑回来做什么……”

    他在陆家的日子不好过,这点她很清楚。

    陆危止将她再次投入工作的小脸掰过来:“他们是我的父母,对我有养育之恩,怎么对我,我没什么二话,他们没有生养你,不能欺负你。”

    程向安顿了顿,眼中似有星星点点的碎光闪烁。

    四目相对,陆危止被她这样看着,低头就想要索吻,唇瓣却被她用手指抵住。

    陆危止眼神询问:“嗯?”

    程向安:“明天婚礼你爸妈可能就不来了,我跟他们闹的不太愉快。”

    陆危止大掌握住她葱白的手指:“原本也没通知他们,来与不来……都没什么区别。”

    到场,也不会祝福他。

    他有意没有通知,便是不希望他们的婚礼出现什么差池。

    “嗡嗡嗡。”

    陆危止的手机不断震动,他本就是临时跑回来,现在会议室内的高管还在等着,秘书只能硬着头皮来打电话提醒时间。

    陆危止随手接听:“半小时后到。”

    程向安听出他马上要走,站起身,推着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过来递给他。

    陆危止挂断通话,垂眸:“这是……”

    程向安:“你的换洗衣物,还有些洗漱用品。”

    陆危止没想到自己今晚就回陆家住一晚,她却单独给自己准备了个行李箱。

    “媳妇儿你真贴心。”

    程向安以前只想着利用陆危止原生家庭的不幸攻略他为自己卖命,现在却是真的心疼他一直爹不疼娘不爱。

    在他大哥离世后,就没再得到过家人的温暖,被视作不详的灾星。

    “我以后都会好好疼你。”

    程向安心思波动,这样对他说。

    陆危止来书房找她时,已经做好了承接小千金怒火的准备,没成想,没挨骂,还再次得到了承诺。

    “那么我就等你婚后,好好疼我。”

    男人大掌撑在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按向自己。

    程向安仰着小脸,摸了摸他很有型的背头,“好。”

    程向安没下楼去送他,距离明日的婚礼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她站在窗边目送他上车。

    婚纱设计师谨慎的在傍晚前又来了程宅一次来给程向安测量身形尺寸,为了保证她明日能穿上最合身的婚纱。

    程向安最近一直忙的忘却了时间,今夜工作还成堆的放着,她却提不起精神了,一直在走神。

    何时宜为了做她的婚礼伴娘,特意请了一天假,一下班就过来了,“怎么一直在发呆?”

    程向安笑:“可能是陆危止的婚前焦虑传染给我了。”

    只是,她的焦虑显然来的慢了很多。

    又或者是……他一直在,今夜忽然回去了陆家,她有些不太适应。

    何时宜轻笑:“嫁给了相爱的人,以后都是美好的生活,还焦虑什么?”

    程向安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就是感觉……最近太安静了一些。”

    安静到此刻夜深人静,她开始觉得心中不安,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

    何时宜有意说些轻松的话题,让她舒缓神经,“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陆赫那孩子正带着意意排练送戒指,意意一段时间不见,长高了不少,也更漂亮了。”

    提起女儿,程向安紧绷的神经被抚平,“小赫是个好孩子,自从他来到这里,就一直哄着意意完,我放心不少。”

    两人说着,就从书房出来,一起去看两个孩子在那里过家家,为明天的婚礼做着彩排。

    小程意看到妈妈过来,“哒哒哒”的跑过来,牵着程向安的手,“妈妈你是漂亮的新娘,你站在这里,爸爸……”

    小脑袋转了一圈,小公主这才想起来爸爸今晚不住在家里,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时宜阿姨,你可以不可以站在爸爸的位置上?”

    何时宜听着她奶声奶气的安排,笑得合不拢嘴,立即应承下来。

    一整个晚上,小公主都兴致勃勃的在彩排送戒指的流程,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玩累了趴在沙发上秒睡。

    陆赫:“程阿姨,义父叮嘱我提醒你早睡。”

    几乎是在他话落,陆危止的电话就打到了程向安手机上。

    何时宜见状,示意自己先抱小程意会房间,陆赫也随之跟着离开。

    偌大的客厅内,佣人也已经去休息,他们凌晨三点就要开始接待前来的造型师和化妆师等人,今天早早的就结束了工作。

    程向安坐靠在沙发上,电波将恶犬低沉的嗓音传入她的耳膜。

    “待会儿造型师就要来了,怎么还没睡?”

    夜色寂静,缠绵低语,她拿同样的问题反问他:“你怎么还没睡?”

    陆危止捋了下头发,低笑:“有些亢奋,睡不着。”

    想要马上要娶她这件事情,陆危止是怎么都睡不着,“今个儿这时间过的太慢了些。”

    他嘀咕:“这破表八成是坏了。”

    连同这全世界的钟表都一起坏掉了。

    程向安原本没有任何睡意,此刻静静的听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就犯困了,这个夜晚终于像是前面很多个有他陪伴的夜晚一样,他浅浅的呼吸就在耳侧,让她觉得很安心。

    陆危止的声音还在继续,没头没尾随意的寻找着话题,直到听到她懒洋洋跟小猫儿似的打呵欠的声音。

    他勾唇轻笑,哄她:“去卧室躺着聊。”

    程向安低低的“嗯”了声,踩着拖鞋,“踏踏踏”的朝楼上走,身体软软的陷在床里,小千金下意识的侧躺向陆危止躺的方向,睡眼惺忪的抿了抿唇,哼唧一声:“你今晚都不陪我……”

    婚礼前一晚不能见面的规矩,是她要遵守的,现在要睡觉的时候抱不到他,小千金又委屈起来。

    陆危止听着她黏黏糊糊的抱怨,“今晚过后就一直陪着你……”

    程向安闭上眼睛,困意袭来,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那你……算数……”

    说话要算数。

    陆危止:“好,算数。”

    男人宽大的手掌撑放在室外阳台的围栏上,“小千金……”

    程向安微不可查的轻“嗯”了声,她觉得自己是回答了的,实际上陆危止这边没能听到任何动静。

    他知道她应该是睡着了,粗旷的嗓音低沉到不会干扰她的睡眠,“四方城的冬天要过去了,今年的暖春来的很早……”

    她怕冷。

    冬天过去就好了。

    手机那端,是程向安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陆危止仰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月光,不知怎么就想到很久很久之前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的小千金。

    那年的他们谁都不会想到,多年后,会这般相爱,要一起走入婚姻的殿堂。

    这命运,波澜壮阔,岁月峥嵘,而幸好幸好,得以相守。

    凌晨三点。

    程宅灯火通明,佣人们忙碌着接待造型师和化妆师所带的团队人员。

    管家:“小姐安排了,各位先吃点东西,这一忙就到中午了。”

    十几名化妆师造型师的随行人员到谢,简单吃了点东西后,程向安也醒了,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她有些呵欠连天。

    何时宜没多大一会儿也醒了,伴娘化妆比新娘妆要简单很多,她换好衣服站在一旁看着化妆师将程向安本就精致的脸蛋装点的更加耀眼夺目。

    凌晨五点,小程意和陆赫也被叫醒开始化妆。

    小公主前一秒还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后一秒脑袋一歪,就趴在陆赫身上睡的昏天黑地。

    程向安在镜子里看到女儿的操作,唇角勾起,开口想让人叫醒她。

    陆赫:“程阿姨,意意昨天睡的晚,让她躺着画吧。”

    程向安看了眼化妆师,化妆师微笑:“可以的,妨碍不大。”

    陆赫看着拿化妆品往小程意脸上涂抹的化妆师,一板一眼的瞅着每一个步骤:“这个小孩子能用吗?她容易过敏。”

    化妆师笑:“小少爷放心,这些都是儿童化妆品,做过专业检测的。”

    她们所服务的都是高端人群,孰轻孰重自然能拿捏的清楚。

    陆赫背着手在一旁盯看着,缓缓点了点头。

    程向安看着镜子里的这一幕,唇角勾了勾。

    接亲仪式。

    陆危止比预计的提前了四十分钟抵达,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想要把程向安娶回家的心有多迫切。

    程向安在接亲的人员中,有些意外的看到了谢昭白。

    谢昭白:“今天我算是你的娘家人,姐姐。”

    谢昭白结婚后,程向安跟他便没怎么见过面,此刻四目相望,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那年他还不叫谢昭白,还姓沈。

    人生海海,似水年华。

    眨眼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程向安:“好。”

    谢昭白的出现,昭示着当年谢家认下程向安这个表小姐的承诺依旧作数,也是无声的告诉包括陆危止在内的所有人,谢家还愿意做程向安的靠山。

    陆危止一身暗红色的喜庆新郎装,裹了裹腮,没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对谢昭白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

    陆莽夫抬手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媳妇儿抱上婚车的时候,被谢昭白伸手拦下来。

    “陆爷,想这么轻易把新娘子接走,也不问问我们在场的答不答应?”

    众人起哄:“不同意,没诚意。”

    谢昭白微笑:“陆爷,拿出点诚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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