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簧?有点意思。”
这会儿,冯伟利刚好走进办公室。
老滑头没迟文斌知道的多,但脑子绝对好使,只听双簧两个字,就隐约猜到了大概。
刘根来也不解释,扭头朝后窗外看着。
他在等着周启明呢!
秦壮的眼睛比他还尖,坐的位置也正好对着后窗,周启明身影刚冒头,他就看见了,立刻催促着刘根来,“赶紧去,所长来了。”
脑子咋转不过弯儿?
没听你师父都说双簧了吗,还着啥急?
刘根来刚出办公室,秦壮就迫不及待的问着冯伟利,“师傅,双簧是啥意思?”
还挺能憋。
刘根来在的时候不问,走了才问,估计是怕刘根来笑他没脑子,不带他玩儿了。
“所长。”
刘根来小跑着跟上了周启明。
周启明正在放自行车,一回头,就冷着脸骂上了。
“还知道我是所长,消失这么多天,连声招呼都不打,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嚷嚷那么大声儿干嘛?
你也是够拼的,也不怕把嗓子喊哑了。
刘根来憋着笑,也不吱声,眼角余光瞥到派出所大门口,刚好看到了金茂和王栋一块儿进来。
师徒俩还挺有默契,以前就是前后脚上班,现在早就不在一个办公室了,还是一块儿进大门。
两个人的神色却不一样,金茂还是冷冷的样子,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啥,王栋明显是在为他担心,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还愣着干啥?跟我去我办公室。”周启明又冷着脸骂了一句。
刘根来低眉顺眼的跟在周启明身后,走进第二排办公房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见王栋正凑到金茂耳边嘀嘀咕咕着什么。
这是想让师傅帮他说情?
说啥说?
师傅对这事儿也是门儿清,那天,师傅是和所长、指导员一块儿去的市局。
正因如此,刘根来走的时候,都没跟他打声招呼。
打个毛线招呼?
就师傅那性子,还不够尴尬的,刘根来都想不出来师傅会跟他说啥。
要是别的事儿,师傅还能嘱咐他好好干,这事儿咋好好干?
让他好好玩儿?
那还是金茂吗?
进了所长办公室,门儿一关,周启明立马露出了笑容。
“干的不错,让你去抓小偷只是托辞,我是真没想到,你真能抓到那个小偷,还是跟三个老干部一块儿——你是咋判断出来,他会去还东西,提前在那儿守着?”
刘敬民你还能有点逼格不?
那么大个所长,咋啥都往外说?
长途电话不要钱啊!
给顾局长送了那么多海鲜不算,还变着法的拍顾局长马屁,也不怕拍马腿上。
“这还不容易,所长你的大名早就传到岛城了,知道我是你派去的,小偷都快吓尿了,敢不把东西还回去?”
刘根来往周启明办公桌对面一坐,恬不知耻的拍着马屁。
“不会拍马屁就把嘴给我闭上,你说的这也叫人话?”周启明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挂着笑。
看看,还是被拍舒服了吧!
“嘿嘿……所长,周叔,分局会给我啥处分?”刘根来不着声色的岔开了话题。
“记大过。”周启明倒也没瞒他。
记大过?
这算啥处分?
刘根来还以为会给他来个留所察看呢!
刘根来那副懵懂的样子,没逃过周启明的眼睛,他解释道:“啥处分不重要,早晚都会给你撤销,给你弄个记大过,是因为在记大过期间,工作不得调动,也不得升迁,其他单位再想挖你,只能干瞪眼。”
还有这一说?
咋感觉这个处分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咦?
不对!
刘根来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当即脱口道:“能涨工资吗?”
不提他的个人功劳,光是所里就有个集体一等功,年后肯定会普调工资,要是因为身背处分,涨工资没他的份儿,那他可就太冤了。
“涨啥涨?不知道自己现在啥级别?再涨就跟我一样了。”周启明又一瞪眼。
啊?
真耽误给我涨工资啊!
那我可不干。
跟你一样又咋样,那是我凭本事挣的,又不是凭空来的,你有啥好不服?
典型的嫉贤妒能。
你还怕我把你顶了还是咋的?
这么想着,刘根来的思维有点发散,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周启明的位子上,周启明站在办公桌前,冲他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
这感觉不要太爽。
可惜,他的美梦被一阵敲门声打断,紧接着周启明就是一声暴喝。
“你给我站起来,谁让你坐下的?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进来。”
又是这两句,你就不能有点新词?
那本破字典白在那儿摆着了。
刘根来刚站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生面孔,看着挺年轻,还有些青涩,明显是听到了周启明刚刚在骂人,有点拘谨。
“周所长,我是分局办公室的小侯,我把分局对刘根来同志的处分布告带来了,你看……”
“辛苦你了,”周启明客气了一句,又抬手冲窗外一指,“贴宣传墙上,贴高点,一定要确保每个走进派出所大门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得见。”
“好。”那人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看那样,似乎还有点解脱的意思。
那人刚走,周启明脸色就缓和下来。
“你最近给我消停点,老老实实上班,别给我惹事儿。”
啥叫消停点?
你领会领导意图不彻底啊!
既然是演戏,那就来个全套,半途而废,那不白演了?
“所长,我要是逆来顺受,老老实实,好像不太对吧!”
“你想干啥?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猜不出来?这事儿到这儿就过去了,后面该咋样还咋样,你要敢给我闹幺蛾子,我关起门揍。”周启明恶狠狠的威胁着。
“这可是你说的,那三个老干部跟我处的不错,还给我弄了点海鲜,今儿个就能用火车送来,我还想分你点呢。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去拿了,让它臭了算了。不就是点吃的,多大个事儿?”刘根来来了个破罐子破摔。
“还敢用吃的要挟我?我看你是真想挨揍了。”
周启明撸着袖子就要揍刘根来。
刘根来撒腿就跑,嘭的一声,把办公室门带上了。
这招真管用,这年头,啥东西不能浪费,尤其是吃的。
别看周启明嘴上没答应,实际上已经默许了。
之所以这个态度,是怕他飘了。
为了他不走歪,周启明这个当叔的可谓是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