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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不欢而散,司马光连城都没进,直接回了洛阳。
他忽然有了个想法,如果人生非要追求成圣的话,今天自己见到了最后一线曙光。不当更大的官儿,也不是修完《通鉴》,是要创建一门新的史学,完全以数据和实证分析为内容的史学。
李长安这小子太驳杂了,一点也不珍惜机会。
人生匆匆几十载,明明脑袋里有那么多好东西却不珍惜,白白让自己捡了便宜。
熙宁二年十月十二,光归洛,建“通史馆”,收学徒百二十人,重修春秋至唐,一千五百年华夏通史。
后历经十五年,书成,名曰《华夏史略》。
书以时间为轴,穿起千年故事,写尽各类事项之严谨发展,独创一道。
后人读书,对此大为称道,赞光曰“史圣”。
李长安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又无意间送出去一份大礼。
他已经把写辨析文章的事情交给了苏轼、苏辙兄弟,可自己还有另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做,查清王安石到底要做什么。
司马光走后不久,徐浪回来了。
一进屋,赶紧关门,还回身往外面搜寻了半天。
“这才出去当了几天接头人,怎么还染上皇城司的毛病了。”
徐浪挠挠头,嘻嘻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跟皇城司记录日常工作的卷册一模一样。
“公子,这是浪几日来所记。”
接过来,上面用隶书写着某月某日,王雱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决定。
李长安眉毛一皱,上面写着,十月初九巳时,王雱与王安石会,言谈皆用土语,未知所谈内容。
好小子,怪不得敢光明正大的回见老爹,还防着自己偷听这一手。
果然不愧是第六聪明人。
翻了翻,再没有什么不寻常的。
“你自己觉得,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么?”
徐浪点了点头,拿过来小本本,指着最近一个月的记载。“近在咫尺,始终未见妻儿”!
哦?
这么狠心,虽然他很年轻,但也算不上浮浪子弟,还是非常成熟的,毕竟是小圣人。
作为一位传统的儒家精英,一个汉族士大夫家庭,居然能忍心不去见自己的孩子老婆,让他们继续当孤儿寡母。
够狠,这小子绝对有更大的事儿。
一个多月之前,王雱从河北回来,扮成一个乞丐,专门在他最喜欢过早的驴肉火烧店堵他。
只提了一个条件,帮他报仇。
他愿意放弃王雱的身份,隐姓埋名专职做一个幕僚,期限是十年。
李长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控制在自己手里,肯定比放回王安石身边强,尤其还是黑化了的。
于是,就把他安置在了开宝寺。
他要报仇,追查那些害他的人。于是,李长安给了他足够的人手。
没想到,这小子把自己当棒槌,半路就起了别的心思。
如果有他的参与,那王安石的转变就有迹可循了。
“你去通知刘三强,启动燕子,想办法进入王安石的府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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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会继续。
李长安开牌就拿出苏轼兄弟昨晚加班做出的雄文,以历史上重点观测的二十个国家或朝代为分析目标,佐证一个昏聩的决定,是如何决定帝国走向的。
帝国的崩溃,总是从财政的崩溃先开始。
无论是周天子,还是鲁庄公,或者楚庄王,秦始皇,统统一样。
当朝廷做出的决策消耗尽了经济活力,使得民间越来越匮乏,就会引起雪崩一样的民变。
历史证明,想要防患于未然,必须有限扎住财政的口袋,不让昏聩的决策者为所欲为。
韩琦一党本以为胜券在握,昨天明明把李长安怼的词穷,怎么今天又缓阳了。
经义大师王安石平静之下藏着笑意,似乎早已经料到,李长安必然会反击,而且会另辟蹊径。
今天他不打算发言了,新党要往后稍一稍,把丢脸的机会留给后党。
韩琦无奈,只能派手下大将王珪出战。
王珪继续强调,君臣纲常是社会秩序的基石,是华夏道德的核心理念,是自古以来不可变更的真理。
君贤,则臣明;君不贤,则诤!
但劝谏和约束不是一回事儿,当臣子的,不能越矩,不能以下犯上,那样天罡颠倒,世界就乱了。
李长安问道:如何保证天下不被昏君、佞臣们,拖入崩溃的局面?
王珪斩钉截铁,只要人人为君子,争做贤臣、诤臣,必然就能致君尧舜,就能不出现昏君。
“请用历史来证明!”
李长安就一句话,用事实来当论据,别老扯后人伪作的圣贤之语。
这下王珪没辙了,不让掉书袋,那还有什么优势。
翻过来调过去,还是谁谁说,谁谁云,反正就是没有事实。或者以一点盖全貌,拿闪光点当永恒。
不光李长安听着鄙视,连现场其他派别的士大夫和勋贵,也觉得王珪在胡搅蛮缠。
今天的辩论不激烈,可引起的思潮,远超昨日。
这种跨越朝代的,从起始到当下的,对一个问题的举证型研究方法,打开了人们的思路。
过往,人们讨论一件事情,总是把太早的时代忽略不谈,只看当前的的几十年。
这样的好处是着眼于实际,坏处么,就是永远也看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李长安这种新的思路,引发了人们对其他问题的连锁思考。
“几率”,这是李长安今天屡屡提及的概念。
不讲信心,不讲天命,只讲实际存在的几率。不需要谁用伟大的人格来担保,因为历史证明了,没用。
当一件坏事有几率发生时,他就一定会发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午间休会,李长安找到富弼,把近几日截获的进京军报给他。
西夏真的入寇了,人数还不确定,分三个方向,目的估计还是来抢劫粮食和铁器。
这帮蛮子被大唐技术扶持了几百年,还是没学会精耕细作和金属冶炼。只能不断地抓汉人,让汉人来替他们干活。
说来也奇怪,同样是没有科学素养,对科学原理一无所知的人。党项人就是做不好这种在李长安看来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
富弼看了消息,脸色都没变。
几十年了,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
“契丹呢,没动?”
“也有,不过是来了问罪的使者,他们的番使失踪了,找咱们来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