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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是北党存在的前提。
北党,就是北方世家豪强的联合体,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保证大宋的安全,还有完整。
他们每年需要吃掉大宋七成的收入,像一个真正的饕餮。
一旦没有财税的分配权,联合体就会分崩离析,大宋的安全也就不再有保障。
所以,韩琦必须来祈求一场战争。
这么大的漏洞,自然不是人人眼瞎看不见,从汉武帝时期,就有人不断地对这个体制提出质疑。
在大宋朝,是真宗第一个发现这个毒药。
没有北方豪强,就没人支持赵家或者北方朝廷,就没有一个安定的中原,就没有统一完整的九州。
可有了他们这个怪物,天下就会陷入疲敝,所有的财税收入,都会变成供应战争的养料。
两难无解,吃不吃,都是死局。
真宗放弃了燕云,放弃了河套,甚至放弃了安南。有一度,他甚至想迁都襄阳,放弃大河以北。
可他遇到了寇准,一个神一样的男人。
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重整北方世家,拉拢朝中权贵,说服文官朝臣,再次确立了北方优先的立国战略。
从那以后,一直到熙宁赵顼,再也没人能挑战这个怪物。
只有喂饱了祂,大宋才会安稳。
李长安热爱驴肉火烧,除非有门钉肉饼。因为他的热爱,驴肉火烧成了观前街最时尚的单品,甚于胡辣汤。
这也让老板从一个摊贩,晋升成了一个拥有店铺的掌柜。
李长安吸溜的呼呼作响,毫无一个帝国权贵的体面,这让韩琦的眉毛一直没舒展过。
吃完了,舒服的打一个饱嗝,是劳累工作之后最完美的奖赏。
“国以此兴必以此亡,太尉不懂么?”
小毛孩子,还敢教训自己,韩琦火气很大,可是他却不得不努力压制下来,毕竟,他现在才是弱势一方。
“不懂!”
“太尉能否告我,大宋之本体,是北方诸路,还是河东、河北之豪强?”
诛心之论,韩琦不能答,至少不能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
“战争,从收益角度来讲,有正负之分。太尉以为,那一路开战,可得为正?”
打仗什么时候能正收益?
韩琦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是天圣五年(1027年)入的朝,立国的开疆拓土之战都打完了。
正收益,在他的眼里,如果不能如同南国旧地那样征税,一切都是空谈。
无论是对西夏,还是辽国,或者吐蕃、大理,妥妥的都是负收益。
可国家赔钱,不等于世家赔钱,战争就是一场财富的大转移,让钱从一群人的口袋,流进另一群人的口袋。
没有战争,北方人能穿上绫罗绸缎么,南方人能骑上高头大马么?
财富总有一种分配秩序,为什么不能是权力,为什么不能是战争呢?几千年来,概莫如此,不正所谓顺天应人。
韩琦解不出正收益的题目,他只会转移大法。
李长安叫来秘书,让她讲“五饼二鱼”的故事,气的丫头直翻白眼,死活不肯开口。
那没办法了,只能带他去见一个新“饼”。
东京大学,农学部,畜牧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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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验园区里,养着十几头长卷毛的绵羊。吃的干料是磨碎的高粱,青草料是室内催发的麦苗。
场地里做了丰容,有灌木丛,有土坡,有干草垛,还有用来玩耍的木球,磨羊角的木桩子。
饲养员介绍,经过一段时间的驯养,它们已经基本适应了本地环境。
只要到了春天,以此为种羊,就能开展育种实验,未来一年羊群将扩展到一百五十头。
每一头都有名字,富柔认养的一头叫西班牙,名字是李长安取的。
由于是珍惜的育种资源,参访人员不得靠近接触,连赵顼都不例外,自然李长安和韩琦也不行。
不过,可以给他俩看羊毛。
一寸半长,只有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粗,细腻柔软,只有淡淡的膻味。
“这?”
“抢穷鬼是负收益,先让他们富起来再抢,这才是王道。”
在这一刻,韩琦的毕生所学毫无用处,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一个能贴切的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李长安的脑回路。
“长绒棉,细毛羊,将会改变战争的价值。”
韩琦不懂,战争,只有毁灭,何来其他。劫掠么,河东路、永兴军都穷的穿不上好衣服,有什么可抢的。
他翻阅史料,从蒙恬北拓,到封狼居胥,再到大唐都护,北面穷的从来只有战争。
用他们的毁灭之力,威逼天下,从富庶之地获取漂亮的瓷器和丝绸,还有香甜的稻米。
在农学部的展览室,韩琦看见了两块奇怪的“布”。
柔软、密实、厚重,摸起来不滑溜也不扎手,温暖的像是鹅绒,却有清晰的纹理。
大宋常见的布料织物,来自于麻,从传说的夏朝开始,华夏人就用麻来纺织,制造各种各样的服饰。
后来,又有了丝绸,一种更为华丽的,难以普遍的材料。
令人为难的是,这两种织物的保暖性都太差,远远比不上毛皮。中原不盛产毛皮,这是一大缺憾。
“此为何物?若以此制衣,可御寒否?”
“此为棉,此为绒,皆可保暖。以布料包裹棉絮或是羊绒,更为御寒,作价可降至毛皮三成。”
韩琦心神不稳,大吃一惊。
这么好的东西却如此便宜,岂不是军国利器。要是此物盛行,长城以南,士兵再不用猫冬,蛮族可轻易灭之也。
不对,不对!要是人人都有穿得起的“毛皮”,那北方士兵,还有什么相对南人的优势?
淮河之兵可北上,扬州之兵亦可,广南之兵亦可啊!
到那时候,对草原作战,将不再是北方四路的专利,北党还有存在的价值么?
看韩琦那个鬼样子,李长安已经猜到,这老小子肯定是在担心自己的利益。
“我给你战争,一场关于棉花和羊毛的战争,如何?”
先在国内种养,然后普遍装备,之后杀进草原,让蛮族去种棉花,去牧马放羊,去载歌载舞。
有了可交易之物,他们就不用拎着刀子来抢锅碗瓢盆,抢丝绸和麻布,抢茶叶和食盐。
当然,他们非要不老实,我们就杀掉他们的头领,分封草原,自己做主人。
这样,战争就不会亏,赢了再赢,双赢!
韩太尉,你老了,你代表的世家也老了,还以战争为驱动力去运转国家,跟商周时代的古人有什么分别。
新时代要有新思想,要有新战争。
我们的目标是,以和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