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铁小刀,刀身黯淡,锈迹斑斑。握在萧遥修长的手指间,与周遭狂暴肆虐、灵光冲天的五行绝杀景象,形成了荒诞到极点的反差。
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它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毁灭风暴的中心,像是一件被遗忘在工具箱角落的、最不起眼的工具。
然而,当萧遥的目光锁定那柄小刀时,他眼中那流转不息、洞彻万法的纯粹金芒,却骤然凝实,如同两盏刺破混沌的明灯。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计算推演,在握住刀柄的瞬间,尽数灌注于这柄凡铁之上!
目标——并非阵法光罩最坚固之处,也非能量最狂暴的节点,而是他“看”到的、那条由无数崩溃节点连锁反应形成的、直指阵法核心中枢的“溃散通道”的起点!一个位于他左前方约五步之遥,地面上毫不起眼的、与其他阵纹相比略显模糊和陈旧的符文连接点!
那节点极其微小,如同一个符文与另一个符文之间因刻画时灵力不均而留下的细微“焊疤”,又似阵纹长久运行后自然磨损产生的薄弱凹痕。它深陷在龟裂的黑色玉砖缝隙里,被狂暴灵力掀起的烟尘碎石覆盖了大半,若非萧遥那非人的洞察力,根本无人能注意到它的存在。但此刻,在萧遥眼中,它就是整个狂暴阵法那混乱灵力流中,一个正在疯狂“漏气”的关键阀门!
时机——就在此刻!一块因阵法紊乱而失控的巨大土石,裹挟着风雷之声,轰然砸在萧遥右后侧不足三尺之地!碎石如暴雨般激射,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附近所有人的视线!
“就是现在!”
萧遥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身法。他的动作简洁、迅疾、精准到了极致!如同一个沉浸于拆解精密仪器数十载的匠师,在最熟悉的领域施展着刻入骨髓的本能。
借着烟尘弥漫、视线受阻的刹那掩护,他身体重心前倾,左脚如同钉子般牢牢钉在原地,右脚却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近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向前方猛地滑出半步!同时,握着小刀的右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短促、迅疾、刁钻到极致的弧线!
手臂带动手腕,手腕带动刀锋,没有半分多余的力量。刀尖并非直刺,而是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倾斜角度,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处深陷于砖缝、被碎石覆盖了大半的陈旧符文连接点!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被萧遥敏锐捕捉到的脆响,如同针尖刺破了薄薄的冰层!
刀尖触碰到符文节点的瞬间,萧遥手腕并未停止,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机簧,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频速度,极其细微地左右震颤了三次!
嗡!嗡!嗡!
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刀锋与符文节点接触点那极其细微的刮擦!没有灌注灵力,仅仅是凡铁刀锋本身的物理摩擦与切割!
第一次震颤,刀锋刮过节点左侧边缘一道细微的、因刻画时灵力迟滞留下的微小毛刺!
第二次震颤,刀尖精准地挑开节点中心一小片因灵力过载而变得异常脆弱、如同干涸泥皮般的符文表层!
第三次震颤,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次!刀锋沿着那被挑开的脆弱表层边缘,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撬棒般猛地向上一撬!
“嗤啦——!”
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刮擦撕裂声,骤然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碰撞的声音都要尖锐,都要刺耳!
仿佛那不是刮在坚硬的玉石和能量符文上,而是刮在某种活物的骨骼与神经上!
随着这声刮擦,那处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符文节点,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混杂着赤红与土黄两色、极不稳定的混乱灵光!灵光之中,仿佛有无数的符文碎片被硬生生刮了下来,如同被剥落的鳞片!
一股沛然莫御的、混合着精纯土行之力与狂暴火行之力的紊乱能量流,如同被强行撕裂了伤口的血管,猛地从那被刮花、撬动的节点处喷薄而出!这股能量流并未冲向萧遥,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沿着地面那玄奥的阵纹轨迹,疯狂地向着阵法核心中枢的方向倒灌而去!
它所过之处,原本就因过载而濒临崩溃的阵纹,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加速了溶解和断裂!
“咔!咔嚓嚓嚓!”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
以那被小刀刮花的节点为起点,一条肉眼可见的、闪烁着紊乱光芒的裂纹,如同疯狂蔓延的闪电毒蛇,沿着地面复杂的阵纹网络,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阵法深处、向着陈松鹤和他手中玉盘所在的核心中枢,急速撕裂、蔓延!
赤红的火线在裂纹蔓延处猛地黯淡、熄灭!
幽蓝的水纹如同断流般戛然而止!
厚重的土黄壁垒寸寸崩解,化作失控的灵力乱流!
锐利的金色锋芒瞬间溃散,如同风中残烛!
缠绕的青色藤蔓虚影哀鸣着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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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陈松鹤的嘶吼带着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眼睁睁看着手中玉盘上代表整个阵法核心的符文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然后如同蛛网般布满裂痕!一股狂暴到无法想象的反噬之力,透过玉盘,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还夹杂着点点内脏的碎片!手中的玉盘再也无法掌控,裂纹瞬间爬满整个盘面!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终于爆发了!
不是来自萧遥的攻击,而是整个“五绝封灵阵”积蓄到极限、又被强行撕开泄洪口、最终彻底失去平衡的狂暴能量,从内部引发的、毁灭性的自爆!
刺眼到足以灼瞎凡人眼球的光芒,如同无数个太阳同时在广场上炸开!赤、蓝、黄、金、青五色光芒不再是流转的阵纹,而是化作了最纯粹、最混乱、最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灭世洪峰,以无法阻挡、无法预测的轨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倾泻、横扫、肆虐!
首当其冲的,便是布阵者!
“啊——!”
“长老救我!”
“不——!”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瞬间被爆炸的轰鸣吞没。
靠近核心区域的七八名瑶光仙宗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在五色能量乱流的冲刷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扭曲、熔化、气化!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撼山宗那几名体魄强横的大汉,怒吼着鼓荡起土黄色的护体煞气,试图硬抗。然而,当混乱的锐金锋芒混杂着失控的离火之力撞上他们时,引以为傲的强悍体魄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洞穿!一人被数道金色乱流洞穿胸膛,炸开巨大的血洞;另一人则被失控的火焰洪流卷入,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人形火炬,疯狂挣扎数息后轰然倒地,焦黑一片!
金霞谷的修士更是不堪。他们身上华丽的护身法袍、闪烁的玉佩、悬浮的护心镜……在混乱能量流的无差别冲击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盏,宝光瞬间黯淡、破碎!那名手持玉扇、之前呵斥柳三娘的青年少主,惊恐地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玉扇被一道失控的青色藤蔓能量流卷住,瞬间绞成粉末,紧接着一股混合着土石碎块和锐金碎片的乱流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嗤!” 华丽的锦袍被撕开,护心镜凹陷碎裂,青年少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吐血倒飞出去,胸骨塌陷,生死不知。他身边两名女修尖叫着祭出丝带法器试图抵挡,丝带却被混乱的火行之力瞬间点燃,化作两条火蛇反噬自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后方的散修们早已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逃向迷宫出口,却仍有人被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和气浪狠狠掀飞,撞在冰冷的石壁上骨断筋折,惨叫连连。
整个广场,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碎石如炮弹般横飞,失控的五行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绞肉机,肆意切割、焚烧、腐蚀、碾压着范围内的一切!残肢断臂、破碎的法器、焦黑的痕迹、腐蚀的坑洞……到处都是!
毁灭的狂潮中心,萧遥在引爆阵法核心节点的瞬间,便已如同未卜先知般,猛地向后一个干脆利落的铁板桥!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崩溃节点处喷薄而出的第一股、也是最狂暴的混合能量洪流!
那炽热混杂着土腥味的能量流,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和胸膛上方呼啸而过,将他额前的发丝燎得卷曲焦黄!
“退!” 萧遥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
在他身后,凌清雪和柳三娘早已将神经绷紧到了极致!爆炸发生的前一刹那,萧遥那后仰的动作便是最清晰的信号!
凌清雪清叱一声,整个人如同与手中长剑融为一体!剑光暴涨,不再是凝练的剑罡,而是化作一片森然冰冷的、急速旋转的剑幕!剑幕并非向外攻击,而是向内收缩、包裹!如同一个由无数锋利剑丝组成的银色光茧,将她周身要害死死护住!同时,她双足发力,脚尖在龟裂的地面上连续点动,身形如同被爆炸气浪推动的落叶,紧随着萧遥后仰的轨迹,向后急速飘退!剑幕与袭来的碎石、能量流碰撞,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叮当脆响,火星四溅!
柳三娘则展现了她身为毒修的另一面——惊人的柔韧与卸力技巧!在萧遥出声的瞬间,她身体如同无骨之蛇般猛地向后一缩、一扭!宽大的袖袍被灌满了灵力,如同两面坚韧的皮鼓,被她闪电般交叉挥舞在身前!袖袍上绣着的繁复花纹骤然亮起诡异的幽光,形成一层粘稠、滑腻、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暗绿色气盾!
“嘭!嘭!嗤嗤嗤!”
数块飞溅的巨石砸在袖袍气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力道被那粘稠的幽光卸去大半。几道失控的水箭和金芒射来,则被气盾上附带的腐蚀性剧毒瞬间消融、同化,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未能穿透!柳三娘借着撞击之力,身体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着向后飞退,每一次旋转都巧妙地卸开冲击力,姿态虽显狼狈,却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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