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怔怔地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耳边还回响着同事那句“去枫林基金会试试”，原本混沌一片的脑子，突然像被一道电流狠狠劈中，瞬间清醒了。

    

    枫林基金会……枫林集团……

    

    娟子猛地回过神，心脏骤然一缩。

    

    那不就是林小枫的基金会吗？

    

    那个枫林集团，老板不正是——林小枫吗？

    

    一时间，所有慌乱、窘迫、难堪全都涌了上来。

    

    她之前一门心思扑在孩子的病上，竟从没想过这一层关联。

    

    一边是走投无路、急需救命的二三十万；

    

    去找林小枫求助，就等于把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摊在对方面前。

    

    娟子更怕的是，这事传到宋建平耳朵里，他会怎么想？宋建平刚给了自己两万， 自己转头又去求他的前妻？

    

    可一转头，透过玻璃窗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暖暖，娟子眼眶一热，所有犹豫又瞬间被压了下去。

    

    脸面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

    

    只要能救孩子，别说是求林小枫，就算让她低三下四，她也认了。谁让她在林小枫和宋建平的婚姻破裂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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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枫的车驶进小区，还没来得及熄火，就见一个身形憔悴的女人突然冲到车前，声音带着哭腔地喊着：“小枫姐，小枫姐，是我，我是娟子。”

    

    司机踩住刹车，把前面的情况高度了林小枫，林小枫车窗降下，目光落在娟子身上。

    

    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压垮的狼狈。

    

    林小枫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很快就把眼前这个女人，和记忆中的娟子对上了号。

    

    是她。

    

    林小枫眉头微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娟子？你怎么在这儿？”

    

    “小枫姐，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娟子的声音又干又哑，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慌张。她双手捧着那个装着病历的文件袋，递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袋子被她攥得有些变形，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可见是一路紧紧抱在怀里，片刻不敢松开。

    

    她怕林小枫不耐烦，也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只捡最要紧的几句，匆匆说了暖暖的病情，说了孩子要做手术，说了自己实在走投无路。

    

    林小枫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憔悴、头发凌乱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来往行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不想在这里被人围观，更不想把私事摊在大庭广众之下。

    

    “别在这儿说，上车。”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同情，也听不出排斥，只是很自然地拉开了车门。

    

    娟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弯腰钻进车里，整个人缩在座位一角，双手依旧死死抱着文件袋，大气都不敢喘。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她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既期待又害怕，生怕下一秒就被拒绝。

    

    司机平稳地把车开到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店，林小枫径直领着娟子进了一间僻静的小包间，关上门，外面的嘈杂瞬间被隔绝在外。

    

    娟子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林小枫接过她递来的文件袋，慢慢拆开，一页页翻看着里面的病历、检查单、诊断报告。她看得很仔细，目光落在手术费用那一行时，眉峰轻轻动了一下，却依旧没说话。

    

    娟子坐在对面，看着她一页页翻下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

    

    “小枫姐，暖暖她……真的不能再拖了。医生说越早手术越好，可那笔钱我实在凑不出来。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

    

    她说着，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也跟着发颤：

    

    “我知道这么做很唐突，也知道我不该来麻烦你。可是暖暖还那么小，她不能有事……我求你，看看这些报告，要是符合基金会的救助条件，求你救救她。”

    

    林小枫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开口：

    

    “你慢慢说，别急。孩子具体是什么情况，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娟子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把暖暖的发病、求医、住院、手术安排和高昂费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自己四处借钱无门，说到每天看着孩子受罪却无能为力时，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林小枫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手里依旧轻轻捏着那张费用单，脸色始终淡淡的，可眼神里，却悄悄多了几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