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该用膳了。"
张茂则轻手轻脚地走进福宁殿,见赵祯仍在批阅奏折,忍不住多嘴道:"华贵妃方才派人来问,官家今晚可要去漪澜殿用膳?三位殿下今日会笑了..."
赵祯头也不抬:"待朕批完这些奏折再说。"
张茂则摆好碗筷,犹豫片刻又道:"官家,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华贵妃性子鲁莽,皇子们养在漪澜殿,从小便待在生母身边耳濡目染,日后..."
银箸敲在瓷碗上的清脆声响打断了张茂则的话。
赵祯缓缓抬头,一双眼睛似笑非笑:"怎么,连你也觉得这三个孩子应该给皇后养着?没见朕发的圣旨!"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张茂则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才惊觉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讳。
"官家恕罪!"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
赵祯慢条斯理地放下朱笔,声音轻柔得可怕:"你一心为了皇子的未来着想,何罪之有?"
张茂则浑身发抖:"是奴婢僭越,请官家恕罪!"
男人依旧好脾气地笑着,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张茂则伏在地上,仿佛等待凌迟的囚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既然你自知有罪,"赵祯终于开口,声音如冰,"那你就自己去领了罚,往后定当谨记今日之过,勿要再犯!"
"是!谢官家开恩!"张茂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外,张茂则靠在廊柱上,双腿还在不住发抖。他太了解官家了——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的可是滔天怒火。
"张都知..."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官家让您去..."
"我知道。"张茂则苦笑。二十杖,这是内侍省不成文的规矩。比起掉脑袋,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行刑处,板子落在身上的闷响伴随着张茂则压抑的痛呼。
他死死咬住袖子,心里明白——这顿打不是因为他多嘴,而是因为他站错了队。
可是,他的娘娘该怎么办?
"什么?张茂则被杖责了?"曹皇后手中的茶盏一晃,溅湿了衣袖。
锦心低声道:"听说是在官家面前说了华贵妃的不是..."
曹皇后闭了闭眼:"这个傻子..."她放下茶盏,"去,把本宫那盒金疮药取来。"
锦心欲言又止:"娘娘,现在去探望张都知,恐怕..."
"本宫知道。"曹皇后苦笑,"罢了,让彩环悄悄送去,别说是我给的。"
福宁殿内,赵祯独自用着晚膳,每一口都嚼得极慢。
"官家..."新调来的小内侍小心翼翼地问,"可要传华贵妃..."
"不必。"赵祯放下筷子,"朕今日累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坤宁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张茂则跟了他二十年,突然为皇后说话,这意味着什么?
"来人。"赵祯突然道,"去查查,最近坤宁宫和福宁殿有什么往来。"
小内侍领命而去。赵祯摩挲着腰间玉佩,心中冷笑——好一个贤德皇后,手都伸到他身边来了。
"听说张茂则那老东西挨打了?"华贵妃一边逗弄着大皇子,一边幸灾乐祸地问。
翠微点头:"二十杖,打得可狠了。"
华贵妃轻笑出声:"活该!让他多嘴!"她捏了捏大皇子的脸蛋,"昉儿说是不是?"
大皇子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挥舞间,掌心的火焰胎记若隐若现。
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压低声音道:"去告诉咱们的人,盯紧张茂则和坤宁宫的动向。"
夜深人静,张茂则趴在榻上,疼得冷汗直流。忽然,窗户轻轻响了三下。
"谁?"他警觉地问。
"是我。"一个熟悉的女声低声道。
窗户被轻轻推开,彩环敏捷地翻了进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娘娘让我送药来。"
张茂则眼眶一热:"替我谢过娘娘...但以后别再冒险了。"
彩环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为他上药:"张都知,您这是何苦..."
"你不懂。"张茂则苦笑,"官家已经起疑了。"
次日清晨,赵祯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官家..."小内侍战战兢兢地唤道。
赵祯将纸条扔进香炉,看着它化为灰烬:"传旨,即日起,福宁殿内侍轮换,张茂则调去奉先殿伺候。"
小内侍大惊:"这..."奉先殿可是冷衙门,张都知这是彻底失势了。
"还有,"赵祯冷冷补充,"往后坤宁宫的人,无朕手谕不得入福宁殿半步。"
消息传到坤宁宫,曹皇后手中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
"娘娘..."锦心心疼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曹皇后苦笑:"他这是...彻底不信本宫了。"
窗外,秋叶飘零,一如这深宫中的情分,说散就散。
——
"娘娘,该用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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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心捧着药碗站在床前,看着帐中憔悴的主子,眼圈又红了。
自从那日官家明令禁止坤宁宫的人接近福宁殿,曹皇后便一病不起。
"放着吧。"帐内传来沙哑的声音,"本宫没胃口。"
锦心忍不住劝道:"娘娘,您都三日未正经用膳了,再这样下去..."
"本宫死不了。"曹皇后缓缓掀开帐幔,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官家不是派太医来看过了吗?说本宫只是'郁结于心'。"她自嘲地笑了笑,"好一个郁结于心。"
锦心连忙递上热巾:"娘娘别多想,养好身子要紧..."
曹皇后接过热巾,却没有擦拭,只是任由热气在掌心渐渐消散:"锦心,你说...本宫这些年,到底在图什么?"
夜深人静,曹皇后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支早已干枯的梅枝。那是她刚入宫时,赵祯随手折给她的唯一礼物。
"娘娘..."锦心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外袍,"夜深露重,当心着凉。"
曹皇后恍若未闻,只是轻声问:"锦心,你还记得本宫刚入宫时的样子吗?"
锦心鼻子一酸:"记得...娘娘那时年少,穿着大红嫁衣,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那时候,本宫还傻傻地以为..."曹皇后声音哽咽,"以为能和他做一对寻常夫妻..."
窗外一阵风吹过,梅枝上最后一片干枯的花瓣飘落在地。
三日后,曹皇后强撑病体起身,命人取来皇后朝服。
"娘娘!"锦心惊呼,"您身子还未好全..."
曹皇后摇摇头,自己动手系上腰间的玉带:"本宫想通了。"她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既然做不了他心中的妻子,那就做好这大宋的皇后。"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定。那些少女时期的憧憬、新婚时的期待、被冷落时的委屈...统统被锁进了心底最深处。
"去传六宫妃嫔,"曹皇后转身,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本宫要重掌宫务。"
"听说皇后娘娘病好了?"苗昭仪小声问前来请安的魏才人。
魏才人点头:"不仅好了,今早还召集尚宫局的人问话呢。"她压低声音。
正说着,外面传来太监的唱喝:"皇后娘娘驾到——"
众妃嫔慌忙起身行礼。只见曹皇后一袭正红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端庄威严地步入殿中。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平身。"曹皇后淡淡抬手,"本宫病中多日,六宫事务堆积,今日起恢复晨昏定省。"
众妃嫔面面相觑——自华贵妃得宠,这规矩早已形同虚设。
"怎么?"曹皇后凤目微挑,"有异议?"
"臣妾不敢!"众人慌忙应声。
消息传到漪澜殿,华贵妃正在逗弄三个孩子。
"有意思!"华贵妃柳眉倒竖,"去告诉官家,就说本宫身子不适,晨昏定省就免了!"
翠微犹豫道:"娘娘...这毕竟是祖制..."
"祖制?"华贵妃冷笑,"那本宫就去会会这位'贤后'!"
次日清晨,华贵妃故意姗姗来迟。她一身素白纱裙,发间只簪一朵白海棠,与满殿华服形成鲜明对比。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她敷衍地行了个礼,不等叫起就自顾自站了起来,"娘娘恕罪,臣妾要照顾三位殿下,来晚了。"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等着看曹皇后如何发作。
谁知曹皇后只是淡淡一笑:"无妨。贵妃养育皇子辛苦,本宫体谅。"她甚至命人赐座,"来人,给华贵妃上茶。"
华贵妃一愣,准备好的挑衅之词全噎在了喉咙里。
福宁殿内,赵祯听着身边内官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皇后真这么说?"
赵祯放下朱笔,若有所思。这不像曹丹姝的性子——她向来最重规矩,今日怎会对华贵妃如此宽容?
"官家..."内官小心翼翼地问,"可要去坤宁宫..."
"不必。"赵祯打断他,"皇后既然病愈,朕就放心了。"
"内官。"他突然唤道。
"老奴在。"
"明日...摆驾坤宁宫。"
曹皇后正在批阅宫务册子,听闻官家驾到,手中朱笔微微一顿。
"臣妾参见官家。"她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连头都没抬。
赵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疏离:"皇后...身子可大好了?"
"托官家洪福,已无大碍。"曹皇后依旧垂着眼,"官家若无事,臣妾还要处理这些宫务..."
赵祯突然发现,曾经那个会为他一句话欢喜半天、也会因他一个眼神伤心许久的曹丹姝,不见了。眼前这个恭谨疏离的女子,只是大宋的皇后,而非他的妻子。
"丹姝..."他鬼使神差地唤了她的闺名。
曹皇后终于抬眼,眸中却是一片平静:"官家,这不合规矩。"
赵祯哑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夜深人静,曹皇后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
"娘娘..."锦心轻声唤道,"官家今日..."
"本宫知道他想什么。"曹皇后打断她,"突然发现那个一直追着他跑的人不见了,有些不适应罢了。"她轻笑一声,"男人啊..."
锦心心疼地看着主子:"娘娘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委屈?"曹皇后摇头,"本宫现在才真正想通——既然做不了他心尖上的人,那就做他无法挑剔的皇后。"她转身回殿,"从今往后,本宫只为自己而活。"
月光下,那个曾经为爱痴狂的少女身影,终于彻底消散在九重宫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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