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华贵妃又告假了。"锦心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偷瞄主子的脸色。

    曹皇后手中的茶盖轻轻划过盏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本宫知道了。"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锦心忍不住抱怨，"仗着有皇子，连晨昏定省都敢怠慢..."

    "锦心。"曹皇后淡淡打断，"慎言。"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内侍匆匆进来，躬身道："娘娘，舂昭仪、俞婕妤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曹皇后眉头微蹙："宣。"

    两位妃嫔一进来就跪倒在地："娘娘！您可要为妾身们做主啊！"

    舂昭仪红着眼眶："今早妾身去漪澜殿送绣品，正巧碰上华贵妃在训斥宫人。妾身不过劝了一句'孩子还小，别吓着他们'，贵妃就...就..."

    "就怎样？"曹皇后放下茶盏。

    "就命人掌了妾身二十嘴！"舂昭仪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还说...还说妾身多管闲事，活该..."

    俞婕妤也哭诉道："妾身更冤！昨日御花园遇上三位殿下，不过夸了句'小皇子真可爱'，贵妃就说妾身居心叵测，罚跪了两个时辰！"

    曹皇后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先回去，本宫自有主张。"

    待二人退下，锦心忍不住道："娘娘，华贵妃这般横行无忌，您就不管管？"

    曹皇后望着窗外的海棠，轻叹："华贵妃岂非一直如此？她当日进宫就是这般性子，官家也早就习惯了。"

    "可是..."

    "随她去吧。"曹皇后苦笑，"本宫何尝不羡慕她能这般肆无忌惮地活着？"

    锦心愕然。曹皇后继续道："只要她打的不是本宫的脸，倒也无妨，毕竟，那是官家都护着的人……"

    凝和宫内，废妃魏氏——如今已是魏庶人——正对着铜镜发呆。一个小宫女鬼鬼祟祟地溜进来：

    "主子，打听清楚了。舂昭仪和俞婕妤今早去坤宁宫告状，皇后娘娘压根没管！"

    魏庶人冷笑："曹丹姝这个窝囊废！堂堂皇后被个贵妃骑到头上，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突然抓住宫女的手："去，把这话传给吕相府上的人。就说...皇后懦弱无能，不堪为六宫之主！"

    宫女吓得直哆嗦："主子，这...这可是大不敬..."

    "怕什么？"魏庶人眼中闪着疯狂的光，"本宫已经是庶人了，还能更糟吗？"

    吕府书房内，吕夷简听完密报，捋须沉思：

    "皇后竟对华贵妃如此纵容...有意思。"

    心腹王拱辰低声道："相爷，下官听闻官家近日有意晋华贵妃为皇贵妃，若真如此..."

    "慌什么？"吕夷简冷笑，"本相早有安排。"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把这送到曹修手中。"

    王拱辰接过信，惊讶道："曹国舅？他不是..."

    吕夷简眯起眼，"你说，若他知道皇后被华贵妃欺负都不管，会如何？"

    三日后，曹修果然气势汹汹地闯进坤宁宫。

    "皇后还有没有一国之母的威严！"他连礼都不行，直接拍案怒吼，"宫妃被那盛氏当众掌嘴，你竟不闻不问？"

    曹皇后面不改色："兄长若为这事来，请回吧。后宫之事，本宫自有分寸。"

    "分寸？"曹修讥讽道，"你的分寸就是看着曹家女儿被人欺负？别忘了，你能当上皇后，全靠曹家在背后出力！"

    曹皇后终于变了脸色："兄长慎言！本宫能立后，是朝臣公议..."

    "放屁！"曹修口不择言，"没有曹家上下打点，你以为那些老古董会选你个无宠的？现在倒好，眼看着盛氏要爬到你头上去了！"

    "来人！"曹皇后厉声道，"送客！"

    曹修被宫人半请半拖地弄出去时，还在叫嚷："曹丹姝！你别后悔！曹家能扶你上去，也能拉你下来！"

    当夜，赵祯罕见地驾临坤宁宫。

    "官家今日怎么有空来？"曹皇后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赵祯直入主题："曹修今日入宫闹事，朕听说了。"

    曹皇后手指微微一颤："家兄鲁莽，扰了宫禁，臣妾代他请罪。"

    "朕不是来问罪的。"赵祯皱眉，"朕只是不明白，为何..."

    "为何不替众位宫妃出头？"曹皇后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官家是希望臣妾去训斥华贵妃吗？"

    赵祯一时语塞。曹皇后继续道："臣妾若真那么做，官家会高兴吗？"

    "朕..."赵祯竟不知如何回答。

    曹皇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看，官家自己都不确定。既然如此，臣妾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赵祯望着发妻眼角的细纹，突然意识到——这个向来端庄克制的皇后，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加通透。

    漪澜殿内，华贵妃正听翠微汇报今日的闹剧。

    "曹修那个莽夫竟敢闯宫？"她嗤笑一声，"曹家果然一代不如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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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小声道："娘娘，听说官家今晚去了坤宁宫..."

    华贵妃手中金剪"咔嚓"一声剪断花枝："去就去呗。"她瞥了眼正在玩闹的三个孩子，"本宫有他们，怕什么？"

    大皇子赵昉突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抱住母亲的腿。华贵妃弯腰将他抱起："昉儿怎么了？"

    赵昉的小手摸上母亲的脸，掌心火焰胎记微微发烫。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都听懂了？"

    赵昉眨了眨眼，突然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不...怕..."

    华贵妃心头一震，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些："对，有娘在，什么都不用怕。"

    次日清晨，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后宫——舂昭仪悬梁自尽了！

    "怎么可能？"华贵妃听到消息时正在用早膳，"昨日不还好好的？"

    翠微脸色发白："是真的...听说留了遗书，说是受不了羞辱..."

    华贵妃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去查查，昨晚都有谁去过她那儿。"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曹皇后看着舂昭仪的遗书，手微微发抖。

    "娘娘..."锦心红着眼眶，"这分明是有人陷害！舂昭仪性子最是柔顺，怎会..."

    曹皇后将遗书紧紧攥住："传本宫旨意，厚葬舂昭仪，追封为淑妃。"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外，去请官家过来。"

    赵祯看着舂昭仪的遗书，脸色越来越沉。

    "这字迹..."

    "不是她的。"曹皇后斩钉截铁，"臣妾看过舂昭仪的字迹，她写字有个习惯，最后一笔总会微微上挑。这封遗书...太工整了。"

    赵祯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

    "有人逼死了她，还想嫁祸华贵妃。"曹皇后平静道，"臣妾请官家彻查。"

    赵祯难以置信地看着发妻："你...为何突然..."

    "因为臣妾是皇后。"曹皇后直视他的眼睛，"六宫安宁，是臣妾的责任。"

    赵祯心中一震，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结发妻子。

    夜深人静，吕夷简府上密室中，一个黑影悄然潜入。

    "相爷，事情有变。皇后非但没有与华贵妃相争，反而帮她说情..."

    吕夷简脸色阴沉："曹丹姝倒是沉得住气。"他敲了敲桌面，"去，把那个叫芳苓的宫女处理掉，别留下把柄。"

    黑影犹豫道："可是...她是曹家的人..."

    "正因为是曹家的人，才更要灭口。"吕夷简冷笑，"记住，这事与吕府无关，是曹家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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