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徽柔身着正装，来到福宁殿外。

    殿门大开，赵祯此刻已经回来，端坐在龙椅上，神色肃穆。

    "儿臣拜见父皇。"徽柔恭敬行礼。

    赵祯看着女儿，目光复杂："起来吧。"

    徽柔起身，看着父亲威严中带着慈爱的面容，心中一酸："父皇，女儿今日就要出嫁了。"

    赵祯点点头，声音低沉："齐衡是个好孩子，朕相信他会好好待你。"

    "女儿明白。"徽柔轻声道，"多谢父皇为女儿择此良缘。"

    赵祯起身，走到徽柔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朕随身佩戴多年的玉佩，今日赐给你。"

    徽柔双手接过，只见玉佩温润如水，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记住，无论何时，你都是朕的女儿。"赵祯的声音有些沙哑，"齐国公府离皇宫不远，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徽柔再也忍不住，跪地叩首："女儿拜别父皇，愿父皇万岁安康。"

    曹皇后端坐主位，神色端庄。

    "儿臣拜见皇后娘娘。"徽柔恭敬行礼。

    曹皇后微微颔首："起来吧。"她打量着眼前盛装的徽柔，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今日的徽柔，很美。"

    徽柔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向严肃的皇后会这样说。

    曹皇后从身旁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这是本宫送你的嫁妆。"

    徽柔双手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套珍贵的古籍。

    "望你熟读。"曹皇后正色道，"为人妻者，当谨守本分。"

    徽柔恭敬应道："儿臣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曹皇后顿了顿，语气稍缓："若在齐家遇到难处，可派人来告知本宫。"

    徽柔心头一暖："谢皇后娘娘。"

    在最后的拜别中，徽柔一一向宫中嫔妃行礼。宫妃们一一也给了徽柔添妆，有送了一对金钗的，有赠了绣帕的，连平日不太往来的人也送了一套首饰或者头面的。

    吉时到，礼乐齐鸣。徽柔戴上凤冠，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鸾轿。路过宫门时，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苗贤妃站在最前面，不停地抹着眼泪；华贵妃则是扶着爹爹的肩，脸上带着祝福的微笑；曹皇后站在稍远处，神色肃穆却目光柔和；而宫墙之上，一抹明黄色的身影静静伫立，那是她的父皇。

    徽柔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鸾轿。轿帘落下的瞬间，她终于泪如雨下。

    轿外，喜乐喧天；轿内，徽柔握紧了母妃给的平安符，怀吉送的泥人，华娘娘给的镯子，还有父皇赐的玉佩。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

    宫门外，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

    三位皇子骑马在前，徽柔的鸾驾在后，两旁禁军开道，乐声震天。汴京的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争相目睹这盛大的皇家婚礼。

    "快看！那是公主的轿子！"

    "齐小公爷好福气啊！"

    赵祯站在宫墙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送嫁队伍，久久未动。

    华贵妃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轻笑一声："官家这是舍不得了？"

    赵祯没有回头："朕只是......"

    "只是什么？"华贵妃挑眉，"堂堂一国之君，嫁个女儿就红了眼眶？"

    赵祯瞪她："胡说什么！"

    华贵妃却不怕他，反而凑近了些，戏谑道："要不要臣妾借您个帕子？"

    赵祯被她逗得无奈，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啊......"

    华贵妃看着远处已经变成红点的队伍，轻声道："徽柔嫁得不远，您想她了，随时可以召她回宫。"

    赵祯叹了口气："朕知道。"

    沉默片刻，他又道："只是看着她长大，突然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心里总有些......"

    "酸溜溜的？"华贵妃接话。

    赵祯失笑："就你会说话。"

    华贵妃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孩子们总要长大的，您该高兴才是。"

    赵祯望着远处，终是点了点头："是啊，该高兴。"

    ---

    齐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徽柔的鸾驾到达时，齐衡早已在府门外等候。他一身大红喜袍，面如冠玉，在见到徽柔的那一刻，眼中满是惊艳。

    "公主。"他上前一步，声音温柔。

    喜娘将红绸递到两人手中，笑道："请新人入府行礼——"

    徽柔握着红绸，心跳如鼓。她悄悄抬眼，正对上齐衡含笑的目光，顿时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

    齐衡见状，唇角微扬，轻声道："别怕，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徽柔莫名安心。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一步步走向喜堂。

    ---

    宫中，宴席已散。

    赵祯独自站在福宁殿的廊下，望着天上的明月。

    华贵妃端着酒杯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官家，喝一杯吧。"

    赵祯接过，一饮而尽。

    华贵妃笑道："您这模样，倒像是被抢了宝贝似的。"

    赵祯摇头："朕只是......"

    "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华贵妃了然，"正常，听说英国公嫁女儿时，喝得烂醉，抱着柱子哭了一晚上。"

    赵祯被她逗笑："朕可不会那样。"

    华贵妃眨眨眼："那要不要再喝几杯？"

    赵祯看着她狡黠的表情，忽然觉得心中的郁结散了不少。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啊，就知道逗朕开心。"

    华贵妃顺势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徽柔会幸福的。"

    赵祯望着月色，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乐声。那是齐国公府的方向，他的女儿，此刻正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想到这里，赵祯忽然觉得，或许嫁女儿也没有那么难受。至少，她嫁的是真心待她好的人。

    他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华贵妃，忽然笑道："爱妃说得对，朕该高兴才是。"

    华贵妃仰头看他："想通了？"

    赵祯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走，陪朕再喝两杯。"

    华贵妃笑靥如花："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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