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都兰休整三日,大军补给完毕,便向格尔木进发。
此时节,中原已是莺飞草长、杂花生树的暮春天气,可这高原之上,昼夜温差却大得骇人。
白日里太阳毒辣辣地晒下来,烤得人皮上冒油,铠甲都烫手;可一到晚间,寒风便如刀子般从雪山上刮下来,冻得人直打哆嗦,口中呼出的白气能飘出三尺远。
杨炯骑在马上,举目四望。
出都兰不过两日,那水草丰美的绿洲便已渐渐抛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
地面龟裂如龙鳞,寸草不生,只有偶尔几丛骆驼刺顽强地从沙砾中探出头来,灰扑扑的,毫无生气。
杨炯裹了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很,四下打量着地形地貌,不时掏出千里镜朝远处望望,心中默默比对地图上的标记。
李漟策马走到杨炯身旁,低声问:“照这个速度,还需几日能到格尔木?”
杨炯放下千里镜,沉吟道:“照理说,若是一路平坦,七日便能到。可这路越来越难走,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不少兄弟已经有了高原之症,行军速度不得不放缓。估摸着,得十日。”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中那些面色苍白、气喘吁吁的士兵,眉头微微皱起。
“传令下去,每行一个时辰便休整一刻钟,让兄弟们多喝水,多休息。军中大夫多熬红景天汤,每个营都送去。”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大军继续西行,又走了四日。
这一日黄昏,太阳已经沉到了西山背后,天边只余一抹暗红的光晕。戈壁上的气温骤然下降,寒风呼啸着从雪山上刮下来,冻得人直哆嗦。
杨炯正盘算着该在何处扎营,突然,前方一骑斥候飞奔而来,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禀报:“陛下!前方五里发现一个大湖!一眼望不到边!”
杨炯一愣,掏出地图,借着最后一抹天光细看。
地图上这一带并未标注任何湖泊,只有一片荒漠戈壁。可斥候说得信誓旦旦,又不像是作假。
“走!去看看!”杨炯收起地图,一马当先朝前驰去。
行不过三里,地势渐渐低洼,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土丘。这些土丘高约数丈,有的像骆驼,有的像巨塔,有的像残破的城墙,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杨炯心中一凛:这是典型的雅丹地貌!
再往前走,雅丹越发密集,土丘越来越高,形态越来越诡异。那些土丘经过千万年风沙的侵蚀,被雕琢成千奇百怪的形状,有的如同狰狞的怪兽,有的如同沉默的巨人,有的如同残破的古堡,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显得分外诡异。
杨炯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步行穿过一片狭窄的土丘夹缝。
待他走出夹缝,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一片碧蓝的湖水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与那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金光粼粼,美不胜收。
而湖水中,一座座雅丹土丘星罗棋布,或独立水中央,或三五成群,或连成一片,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岛屿,静静地矗立在碧波之中。
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将那些土丘染成金黄、橙红、暗紫,层层叠叠,色彩斑斓。湖水倒映着土丘的倒影,土丘映衬着湖水的波光,虚实相生,如梦似幻。
杨炯看得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水上雅丹……这便是水上雅丹……”
李漟走到他身旁,也被眼前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道:“这……这比盐湖还要奇幻……”
杨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举目四望,粗略估算了一下水域面积,心中暗暗叫苦。
这湖面少说也有数十里方圆,雅丹地貌错综复杂,水道弯弯曲曲如同迷宫。若是在白天,或许还能摸索着走出去,可如今已经入夜,若是贸然进去,怕是一夜都未必能走出来。
正思忖间,贾纯刚快步走上前来,面色凝重,低声禀报:“陛下!指北针失灵了!”
杨炯接过指北针一看,果然,那指针正在剧烈晃动,东摇西摆,完全失去了方向。
贾纯刚又道:“斥候营的兄弟们还发现,附近有羌人活动的踪迹。他们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窥探,几次试图引诱兄弟们追击,都被兄弟们识破了。”
杨炯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收起指北针,转身看向那一片水上雅丹,沉声道:“这种地貌叫水上雅丹,是千万年前地壳运动、湖水干涸之后,风沙侵蚀岩石形成的。后来地下水位上升,又将这片低洼之地淹没,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雅丹地貌本就复杂,水道纵横,如同迷宫。再加上这附近有不知名的磁场,指北针失灵,若是贸然进去,极易迷路。
羌人熟悉地形,他们是想故技重施,利用这水上雅丹的复杂地形和夜色掩护,引诱我军追击,然后逐一击破,制造混乱,将咱们困在这里!”
贾纯刚倒吸一口凉气:“陛下!那咱们……”
“就地扎营!”杨炯斩钉截铁,“全军就地休整,加强戒备,等明日天亮再出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水域!”
“是!”贾纯刚领命而去,号令传下,八万大军迅速行动起来。
各营各队开始在背风处扎营,帐篷一顶顶支起来,营火一堆堆点燃,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飘散。
杨炯没有回自己的大帐,而是提着马鞭,在营地中穿行起来。
他走过魁字营时,几个老兵正在搭帐篷,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杨炯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蹲下身来,帮一个年轻士兵固定帐篷的缆绳。
“小兄弟,哪里人?”杨炯一边系绳,一边随口问道。
那年轻士兵受宠若惊,连忙道:“回陛下,我乃凉州人,姓张,家里排行第二,都叫小人张老二!”
杨炯笑了:“凉州好地方,那里的羊肉泡馍可是一绝。”
张老二嘿嘿笑起来,挠了挠头:“陛下也爱吃羊肉泡馍?我娘亲做的羊肉泡馍才叫一绝呢!那汤浓得能拉丝,羊肉烂得入口即化,馍烤得外酥里嫩……”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满是思乡之情。
杨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想家了?”
张老二眼圈一红,低头不语。
杨炯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高声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想家,我也想。可咱们既然出来了,就得彰华夏天威,风风光光的凯旋而归!”
他顿了顿,继续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都兰的邮政总局即将开设。以后咱们西征,只要咱们去过的地方,书信、物资、财货都会源源不断地运来。你们要给家里写信,随时都可以!”
士兵们闻言,纷纷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喜。
杨炯又道:“还有,这次西征,朝廷按照边军三倍的薪资给你们发补贴。每个季度统一发放,直接送到你们家人手中,这些是单独给你们家中所用。若是没有亲属的,便暂存在中央银行,等你们回去,随时都可以取用!”
此言一出,营地中顿时炸开了锅。
“三倍!天爷啊!那我干一年,岂不是顶三年?”
“我老娘要知道,还不得乐疯了!”
“陛下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干劲十足,搭帐篷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杨炯笑着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又道:“不过你们可得记住,这钱是给你们家人的,不是让你们拿去胡花乱造的,小心老子发现抽死你们!”
众士兵哄笑起来,纷纷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咱们省着呢!”
杨炯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巡视。
走到火头营时,几个火头军正在熬粥,见他过来,连忙盛了一碗递上。
杨炯接过,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火候正好。多放点盐,兄弟们流汗多,得补充盐分。
还有,高原之上,水烧不开,粥要多熬一会儿,熬得烂糊些,好消化。提醒每个人必须多喝水,宁可多尿几泡,也不能缺水!”
火头军连连点头,将他的话一一记下。
杨炯端着粥碗,走到一群正在吃饭的士兵中间,盘腿坐下,跟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吃了起来。
“陛下,咱们去打塞尔柱,若是打赢了,以后咱们的子孙就能在那里生活了吗?”一个年轻士兵嘴里含着硬饼,含混不清地问道。
杨炯放下碗,环顾四周,见众士兵都竖起耳朵听,便清了清嗓子,道:“这个问题问得好。你们是不是心里都在打鼓,咱们走上数万里,打下这般大的土地,真有百姓愿意迁居到中东甚至西方去生活?”
众士兵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大的点了点头。
杨炯微微一笑,道:“那我问你们,你们觉得,咱们华夏的丝绸好不好?”
“好!”众士兵齐声道。
“瓷器好不好?”
“好!”
“茶叶好不好?”
“好!”
“那你们想不想天天穿丝绸、用瓷器、喝茶叶?”
众士兵哄笑起来,有人道:“陛下说笑了,那东西多贵啊!咱们哪用得起?”
杨炯摇摇头,正色道:“那若是我告诉你们,以后你们不但用得起,而且这些东西在西方能卖到天价,你们信不信?”
众士兵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杨炯伸出一根手指,道:“我给你们打个比方。你们知道,在西方,一匹丝绸能卖多少钱?”
众士兵摇头。
杨炯伸出五根手指:“上等三百两白银,中等二百,下等也要近百!更不要说那些顶尖的了,西方那些贵族趋之若鹜,抢着送钱都排不上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嘶——!”众士兵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
杨炯又道:“可你们知道,这些白银,到了咱们华夏,能买多少东西?能买数十匹丝绸、数百担粮食、十几头牛、二十几只羊,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三年!”
众士兵听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道:“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丝绸运过去卖?何必打仗?”
杨炯笑着解释:“问得好!可问题是,西方那些国王、贵族、教廷,他们愿不愿意让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大量涌入?”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沉声道:“他们不愿意!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丝绸作坊、瓷器作坊,虽然质量远不如咱们,可至少卖给底层贵族不成问题。
若是咱们的丝绸大量涌入,他们的作坊就得倒闭,那些工匠就得失业,他们的生意就得破产!所以,他们便设下重重关卡,课以重税,让咱们的成本一升再升,利润一降再降。”
“那可怎么办?”有士兵急道。
杨炯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所以,咱们就得打!打得他们乖乖打开国门,乖乖降低关税,乖乖让咱们的货物进入他们的市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可这只是第一步。咱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让咱们华夏的货币,成为全天下都能用的钱!”
众士兵一头雾水,有人挠头道:“陛下,您这说得太深了,俺们听不懂啊!”
杨炯哈哈大笑,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道:“那我再说得简单些。你们想想,若是以后,全天下的人买什么东西都得用咱们华夏的货币、银票,那是什么光景?”
一个机灵的士兵眼睛一亮,激动道:“陛下!我明白了!就像咱们去集市买东西,得用铜钱一样!若是全天下都用咱们的钱,那咱们不就是……”
“就是这天下的钱庄掌柜!”杨炯接过话头,笑道,“全天下的人要买东西,先得拿他们的东西来换咱们的钱!他们要卖东西,也只能收咱们的钱!你说,这世界的财富,最终会流向哪里?”
那士兵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道:“流向咱们华夏!”
杨炯点点头:“对喽!这便是咱们西征的终极目的,让华夏的钱币成为世界的钱币,让华夏的钱同黄金挂钩,让全天下的财富都流向咱们华夏!”
他环顾四周,声音铿锵有力:“到了那时,咱们华夏的百姓,再也不必为吃穿发愁,再也不必为赋税犯难。你们的孩子,可以读书识字,可以习武从军,可以经商致富。你们住的房子可以很大,享受的医疗、交通、福利都将会有前所未有的提升!
这些朝廷都会来进行建设和兜底,只要咱们西征顺利,逼着他们打开国门,世界钱财流入华夏,一切将会实现。
你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再也不用像你们一样,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
众士兵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眼中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去西方杀敌。
杨炯摆摆手,笑道:“可要做到这一步,光靠打仗是不行的。咱们得有港口,得有矿场,得有牧场,得有战略要地。
这些地方,必须控制在咱们手里,不能留给西方那些反复无常的小人。不然,咱们前脚走,他们后脚便反悔,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陛下说得对!”那机灵的士兵猛地站起来,大声道,“这么好的东西,他们西方人一定不会白白给咱们,必须通过战争来让他们乖乖同意才行!”
杨炯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喽!所以,咱们这次西征,不单是为使节报仇,更是为咱们的子孙后代,开创一个数百年的太平盛世!”
众士兵齐声欢呼,战意盎然,纷纷嚷嚷着:“陛下!咱们已经等不及去踹那塞尔柱苏丹和西方国王们的屁股了!”
杨炯笑骂了几句:“你们这些小子,先把饭吃完再说!一个个饿着肚子,拿什么去踹人屁股?”
众士兵哄笑起来,端起碗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杨炯站起身来,叮嘱他们早些休息,便继续巡视营房。
这一走,便从火头营走到医药营,从医药营走到辎重营,从粮草物资检查到火器火药,从外围哨兵布防到内部反应协调,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芭芭拉自从出了都兰,便一直跟在杨炯身旁,如同一个跟屁虫一般。
杨炯同士兵们讲述西征目的时,也没有刻意避着她,她站在一旁,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此时的她,心中除了震惊,便是太多的不解。
她震惊于杨炯的野心之大,竟然要将全世界都纳入他的金融体系之中;她不解的是,这个男人为何如此笃定自己能成功,他凭什么认为西方那些国王、贵族、教廷会乖乖就范?
她想问,可一直找不到机会。
杨炯从黄昏一直忙到深夜,片刻不得闲。
芭芭拉便跟着他,从这营走到那营,从这帐走到那帐,累得腿都软了,却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子时三刻,杨炯才忙完一切。
他没有回自己的大帐,而是走到营地中央的篝火旁,盘腿坐下,从随身的行囊中掏出一个铜壶,架在火上,又从布袋中倒出一些黑乎乎的东西进去。
芭芭拉在他对面坐下,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不一会儿,铜壶中的液体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在夜风中弥漫。
“这是什么?”芭芭拉忍不住问道。
“咖啡。”杨炯头也不抬,一边搅动铜壶,一边淡淡道,“用不了多久,就会卖到你们西方,成为贵族们争相追捧的饮品。”
芭芭拉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炯将煮好的咖啡倒进两个铁杯,推了一杯到芭芭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凑到嘴边,一下下吹着热气。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夜风从雅丹间穿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
芭芭拉接过咖啡,盯着杨炯看了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攫取西方的财富来供养华夏的百姓?”
“嗯。”杨炯没有丝毫避讳,直白地点了点头。
芭芭拉沉思了半晌,咬了咬牙,又道:“你……你有没有想过,西方的百姓已经生活得够苦了,若是你真的建立起你所谓的金融体系,那西方百姓将会彻底没了生路!”
杨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华夏的皇帝,我只对华夏百姓负责。”
“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百姓是无辜的呀!”芭芭拉的声音尖锐起来,浅红色的眸子里头满是怒火。
杨炯啜饮一口咖啡,慢悠悠地道:“那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若西方百姓觉得痛苦,那就应该起来反抗教廷、反抗上面骄奢淫逸的贵族和国王。如若不然,那就活该受苦。”
“你强词夺理!”芭芭拉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这苦难是你带来的!”
“所以呢?”杨炯凝眸看着她,嗤笑一声,“你是觉得我说的太过直白?”
他将咖啡杯放下,正色道:“那好,我换种说法。我此次西征的目的,是为了我华夏使节报仇,为了打灭塞尔柱那狼子野心。
这样你便好受些了?
毕竟是他们先惹的华夏,按照你们基督原罪论,有罪的便是教皇和塞尔柱,我不过是上帝派来惩罚你们的工具罢了!”
“你……你……”芭芭拉气得浑身发抖,却根本辩不过杨炯。
杨炯不去理她,只默默喝着咖啡。
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有些账必须要算,即便相隔千年、即便处在不同时空!”
“啊?”芭芭拉一头雾水。
杨炯却不再解释,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久久不散。
其实,有的时候杨炯也在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可直到他坐上这皇帝的位置,才明白,自己身后是无数百姓,无数家庭。
如今机会来了,自己也有能力,那就有责任让百姓过得好一些,让百姓在这个时代可以自豪地说自己是华夏人,让全世界都匍匐在华夏的脚下。
或许这其中也有私心,可这一点点私心,便是杨炯从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展露的一面。
这大概就是他唯一同过去能够联系的一丝心灵慰藉吧。
芭芭拉看着杨炯,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呛得她直皱眉,可她还是强忍着,大声吼道:“我不会让你得逞!我一定会阻止你!”
“哦?”杨炯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你就试试看。你看是你的身份有说服力,还是我这军队和财帛更动人心。”
芭芭拉胸膛剧烈起伏,口中苦得她直皱眉,却强自保持气势,怒视杨炯。
杨炯好笑地看着她,调侃道:“嫌苦就喝点水,硬撑着并不能展示你有多虔诚,你的主并不在意你。”
“你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给你一个光明的前程!”芭芭拉咬牙切齿。
“啊?”杨炯疑惑地看向这个女人。
芭芭拉冷笑:“众人拾柴火焰高,你喜欢松木还是柏木?”
“神经!”杨炯这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句,站起身就要继续去寻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芭芭拉身后十步开外,一座土丘的阴影中,突然寒光一闪。
杨炯瞳孔猛地一缩,来不及多想,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芭芭拉,就地一滚。
“砰!”
一支短箭擦着杨炯的耳朵飞过,钉在了他方才坐的位置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入土三分。
杨炯抬头,便见一个黑衣人从那土丘阴影中窜出,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钻进了雅丹夹缝之中,朝湖边逃去。
杨炯二话不说,翻身而起,拔腿便追。
芭芭拉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杨炯的背影,心中猛地一紧。
她想都没想,弯腰捡起杨炯遗落在地上的长刀,提起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夜风呼啸,雅丹间啸叫声声,如同鬼哭。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在迷宫般的雅丹中追逐,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