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问天的剑尖在沈无痕咽喉前颤了颤。
他能感觉到对方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混着血沫的热气喷在剑刃上，像团即将熄灭的余烬。
"你究竟是谁？"他声音比山风更冷，可握着剑柄的手却在发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某种从骨髓里漫上来的惊悸。
逆鳞推演透支的青灰纹路正顺着手背往手腕爬，像条蛇在啃噬生机，却远不及此刻心口的刺痛。
沈无痕突然笑了，血沫溅在剑尖，绽开暗红的花。
他染血的手指搭上脸侧的青铜面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早该认出这张脸的，林小友。"
"咔——"
面具裂开细小的纹路，簌簌掉在地上。林问天瞳孔骤缩。
那是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可眉骨的轮廓、眼尾的弧度，与他在仙门古籍里见过的画像重叠——百年前被逐出师门的禁术天才沈无痕，画像上的青年剑眉星目，此刻却形容枯槁，左脸有道贯穿至下颌的狰狞伤疤，像被什么利器生生划开。
"沈...沈无痕？"林问天脱口而出。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藏经阁翻到的《仙门罪录》，上面用朱砂写着"沈无痕，擅研禁忌之术，伤师灭脉，逐入无间"。
"好记性。"沈无痕咳出黑血，却笑得更欢，"你以为自己是意外穿越来的？
不，是你命中注定会来。
逆鳞血脉..."他突然抓住林问天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骨头，"本就是我留下的钥匙。"
林问天如遭雷击。
穿越那日的画面突然在眼前炸开：他在直播间调试设备，窗外突现血色雷云，一道紫电劈碎屏幕，再睁眼就躺在乱葬岗。
当时他只当是游戏公司搞的整活，此刻竟发现雷纹的走向，与沈无痕掌心突然浮现的暗纹如出一辙。
"你说...钥匙？"他声音发紧，逆鳞剑"当啷"落地。
"够了！"
一道青雾突然裹住沈无痕的手腕。
苏璃月不知何时站在五步外，狐耳因焦急微微颤动，指尖凝着淡绿色的雾珠——那是她用千年寒毒凝练的锁魂雾。
南宫魅影跟在她身后，血瞳泛起红光，脚下画着血色符文的法阵正缓缓转动，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在动摇你的道心。"苏璃月的尾音发颤，目光扫过林问天手背的青灰纹路，"先封他的灵脉！"
林问天这才惊觉，沈无痕的指尖不知何时已贴上他的逆鳞血脉处，暗红气息正顺着血脉往他体内钻。
他猛地抽回手，反手掐住沈无痕的腕脉，灵力如刀割开那缕暗红。
"好手段。"沈无痕不怒反笑，"但有些事，不是你能阻止的。"
"暗魔阁的禁术波动！"南宫魅影突然低喝。
她血瞳中的红芒大盛，抬手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法阵中心，"苏姐姐，结困妖阵！"
苏璃月指尖的绿雾骤然扩散，在两人头顶凝成一张网。
林问天这才注意到，沈无痕脚下不知何时爬满了黑色藤蔓，正往四周蔓延——那是暗魔阁独有的"蚀骨藤"，能吞噬生机为己用。
"净灵符！"
一道白光破空而来。
天罚仙子手持黄符站在树顶，广袖翻飞间符纸自燃，化作点点星芒落向沈无痕。
那团黑藤触到星光便发出"滋啦"声响，迅速萎缩成灰。
"谢仙子。"林问天抱拳，目光却始终锁着沈无痕。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暗魔阁总能预知仙门动向——眼前这个被逐的禁术师，怕是在仙门安了数百年的局。
"林小友。"
光明使者不知何时站在天罚仙子身侧，玄色法袍无风自动。
他望着沈无痕，声音像浸在冰里："他说的或许不全是假。
但真正的答案..."他顿了顿，"只有去混沌秘境才能揭晓。"
"混沌秘境？"林问天皱眉。
那是传说中连接两界的地方，百年前有大乘期修士进去后再未出来。
沈无痕突然大笑，震得胸口伤口迸裂："你们以为能阻止命运？
混沌秘境里藏着的..."他的目光扫过林问天，"是你们无法承受的真相。"
话音未落，他体内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林问天瞳孔一缩——这是要自爆神魂！
"锁魂链！"他反手抽出腰间的银链，链身刻着的阴阳鱼符文骤然亮起。
银链如灵蛇窜出，"咔"地缠上沈无痕的脖颈。
沈无痕瞪大眼睛，双手拼命去抓银链，可那链子却像长了牙齿，直接穿透他的灵力屏障，缠进血肉里。
"噗——"
沈无痕喷出一口黑血，神魂波动瞬间弱了下去。
林问天手腕一抖，银链收紧，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带回去。"他看向苏璃月，"用你们妖族的锁魂棺，再布三重毒阵。"
苏璃月点头，指尖弹出三枚青色药丸，精准落入沈无痕口中。"这是化骨丹，他若敢动歪念..."她勾了勾唇，"先化掉半条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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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魅影的血瞳却仍盯着林问天："你的阳寿..."
林问天这才觉出一阵眩晕。
他伸手按住额头，手背的青灰纹路已爬至手肘。"回阳丹。"他扯出腰间的玉瓶，倒出两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暂时压下了那股蚀骨的疲惫。
山脚下突然传来号角声。
暗魔阁的残部已攻到半山腰，喊杀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先撤。"天罚仙子抛出一枚传讯符，"我已通知仙门支援，半个时辰后到。"
林问天点头，反手将沈无痕甩上肩头。
他望着怀中这个曾搅动两界风云的禁术师，喉咙发紧。
穿越、逆鳞血脉、混沌秘境...这些关键词像团乱麻，缠得他心口发疼。
"等审完他，我会查个水落石出。"他低声道，像是说给沈无痕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回程的路上，苏璃月始终挨着他，狐尾悄悄缠上他的手腕，用妖族特有的方式输送灵力。
南宫魅影走在另一侧，血瞳警惕地扫视四周，却不时偏头看他的伤势。
直到回到仙门大牢，林问天将沈无痕关进锁魂棺，这才靠在墙上缓了口气。
月光透过铁窗照在他脸上，他望着自己手背逐渐淡去的青灰纹路，突然摸出怀里的逆鳞剑。
剑身上浮起一道暗纹，与沈无痕掌心的纹路如出一辙。
"林兄弟！"
萧无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问天抬头，见他提着剑冲进来，剑鞘上还沾着暗魔阁的血。"听说你抓住了暗魔阁的老巢？
那老东西审了吗？"
林问天摇头："他说我穿越是命中注定，逆鳞血脉是钥匙。"
萧无锋的剑"当"地砸在地上。"放屁！"他瞪圆眼睛，"老子查过你穿越那日的天象，分明是...等等，灵风长老刚才传讯，说有重要线索在烈焰谷。"
"烈焰谷？"林问天挑眉。
"说是那里的火灵阵突然异变，可能和逆鳞血脉有关。"萧无锋挠了挠头，"长老让我们天亮就去。"
林问天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握紧了逆鳞剑。
烈焰谷，火灵阵，混沌秘境...
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那就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安排命运。"
次日清晨，林问天和萧无锋站在烈焰谷前。
谷口的火焰比寻常更盛，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如鬼。
林问天望着谷内翻涌的火浪，逆鳞剑在剑鞘里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走。"他抽出剑，剑尖直指谷内，"该掀翻这盘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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