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少女一下慌了神,就想俯下身去看徐林的伤势。可她似乎又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收回了步子,仍旧是站在原处。
“你是躲在这里溜冰,还是癔症又犯了?”
“神医啊!”麻薯由衷赞叹,“一眼就能看出来绒布球患有癔症。”
我才没有癔症!
徐林在脑中驳斥着麻薯,现实中因为手被竹枝钉死,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出汗,大喘着气。
简直就像是嗑了冰糖,躲在竹林里散兵一样。
“我怎么会渴望这种幻想,快让我醒来。”
徐林呜咽着。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我该早点来的。”
可她的眼神随后又变得冷冽,狠狠一脚踩在徐林脸上:“你可真是无药可救!赶快醒过来吧!”
麻薯也同样焦急:“绒布球你怎么能用脸去顶人家小姑娘的鞋底呢?
万一顶坏了可怎么办?”
既然是装作嗑冰糖发癫,徐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抓住少女的脚踝,就想要啃她的鞋。
果不其然,少女恼羞成怒,斥责道:“你干嘛?”
然后……
徐林个人认为,此处少女就应该嫌弃地将他一脚踹开,紧接着转身离去,放着不管。
然而事实是——少女一动没动。
她很自然地就将脚留在了原地。
徐林尬住了。
借着麻薯大小姐的视野,他看得清清楚楚。
小姑娘檀口微张,嘴角却是翘得老高。她歪着脑袋,一只手托举着脸颊,陶醉而期待地看着徐林的下一步行动。
今天所有事情的发展,似乎都和徐林的预料有所出入。
生活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惊喜。
“啃吧,绒布球,你还能怎么办呢?”
徐林哭了,9月份到底不是吃雪糕的时节。
哪怕请他吃的是5块钱一支的巧乐兹丝绒雪糕,外头是硬而不糙的巧克力脆壳,缀着粉红色桑葚,少女心爆棚;里头是丝滑细腻的奶油冰淇淋,酸酸甜甜、口感绵密,不大不小一口就能含在嘴中,层次感十足,也不可以。
事情正朝着徐林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自称彩云的少女向后翘起小腿,用食指勾着后帮,轻轻一拉,便将鞋子重新穿好。
原本还套在她脚上的白色罗袜已不见了踪影。
“此处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不会往外说的。”
彩云用手轻轻捂着嘴,“你也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与此同时,徐林正用一双白色绸缎擦着嘴。
异世界人用心怎么如此险恶!
若不是自己在体格上能压过彩云,徐林毫不怀疑,小姑娘就会要求他在这里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绒布球,你这样会不会……真菌感染啊?”麻薯大小姐欲言又止。
“为什么要来这竹林里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不怕吗?”
徐林扶着翠竹站起身,向彩云搭话。
“因为命运的感召。”彩云的回答轻描淡写,反而是由她抛出了问题:“为什么要嗑冰糖?”
“我没办法独自一人对抗心魔带来的癔症,所以就只能依靠药物。”
徐林一早就编好了全部的理由,但他仍旧对彩云的问题感到不适。
少女的提问并非好奇,也非关心,更像是一种——怒其不争的无奈。
“心魔?你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滋生了心魔,还是因为……杀了不该杀之人?”
彩云手中灯笼的暖光直直打在徐林脸上,宛如审讯。
“为什么这么问?”
徐林提前准备的滋生心魔理由,可是天元大陆最合理、最普遍的一种。
“我是因为走炼魂一道,在玄狱搜魂数以百千计的妖物才落得如今的病根。”
玄狱的丙等摄魂使没什么根基在身,即便是使用灵器搜魂,长久工作之下也容易导致自身心魂磨损,最终受被搜魂者怨念侵蚀,走火入魔。
当然,徐林又没有魂魄,再怎么搜魂也只像是在看纪录片,根本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以上发言,徐林完全是在骗小姑娘。
彩云合上双眼,知道徐林在撒谎。但她既没有发作,也不打算揭穿。
“真是可怜人。不过比起药物,果然还是要砥砺自己的三魂七魄,才能真正战胜心魔。
你要好好加油哦,绝对不能被一点亡者执念打倒。”
“多谢姑娘关心。”
徐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被一个小学女生安慰。
尽管在天元大陆,这个年纪的少女已经可以出来从事服务型行业。
“我知道彩云姑娘是心地善良,助人为乐。可你若是以后再碰见似我这般的瘾君子,还是离远些好。
万一嗑药之人是个意志力差的,对姑娘做出些不好的事情就……”
麻薯一听,立刻打断了徐林的发言:“哈?绒布球说什么呢?你难道没做不好的事情吗?”
彩云同样是摆手打断了徐林的劝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和其他瘾君子一定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你怎么看得出来?”
徐林不可思议,至少他从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让彩云一眼看出自己是好人。
黑暗之中,小姑娘恐怕是连自己的脸都没有看清。
彩云对着疑惑的徐林歪头一笑:“因为我懂望气术。”
徐林不解:“望气术,什么是望气术?”
麻薯同样不解:“彩云有可能会望气术,但是用望气术得出绒布球是好球这个结论不太可能。”
“所谓望气术,就是一种能够窥见他者人生与天命的神奇道法。就比如说——”
少女微笑解说着,凑近徐林神秘兮兮道:“你这两个月会有大机缘。”
“我?天命?还有大机缘?”
徐林狐疑地皱着眉,愈发感觉彩云也是在胡说八道。
别说天元大陆的「天命」已经没人在管了,就算天命依在,徐林他也没有宿命可言才是。
“是啊。”彩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会找到我家公主走失的皇兄——
容璟殿下的。”
“公主?皇兄?谁?”
徐林面上装作什么也没听懂,心中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开什么玩笑!容璟可就是他两个月前害死的。
彩云依旧和声细语地,给徐林介绍起自己的身份:“彩云并非江州府学的弟子,而是当朝灵韵公主——容泱殿下身边的侍女。
至于说容璟殿下,那是我家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你既然是在玄狱办事,想必也知道的吧?葬星之祸中,容璟殿下罹难失踪,下落不明。
可他其实并没有死,残魂依旧游荡于世。
我看到了你的机缘。你会立下大功,为公主找回他的魂,对吗?”
彩云歪着头,喜笑颜开地对着徐林笑。
“泱泱,别哭了……”
“烦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