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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车的引擎在夜色里低吼，正朝着废弃化工厂的方向开。

    “老板，毒师那个窝点，普罗米修斯标记了三百多个高能反应个体。”陆亦辰盯着平板上的红点，眉头拧着。“硬闯的话，估计得从咱们保洁部抽调人手来洗地。”

    苏芜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三百个指标，够咱们忙活到天亮了。”

    后座上，刚换上实习工服的铁算盘突然抖了一下，抱着怀里的《劳动法》往前凑了凑。“苏……苏部长，毒师那伙人不好惹，他们炼的药能把人的脑子烧成浆糊。”

    “嗯？”苏芜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铁算盘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平板地图的另一个方向。“我知道个更值钱的，而且就他一个，落单的。”他像是怕苏芜不信，赶紧补充道，“毒师那帮人是搞化学的，我说的这个，是搞土木的。两千多年的老僵尸，以前是给始皇帝修陵墓的总工程师。”

    陆亦辰来了兴趣，把地图放大。“东郊皇陵？那地方不是旅游景点吗？”

    “景点是给活人看的。”铁算算盘搓着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那老僵尸嫌外面吵，两百年前就把自己的主墓室跟整个景区隔开了，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拉了宽带上网。”

    苏芜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调头冲向东郊。

    “老板，这个有价值。”陆亦辰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咱们星辉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漏水问题，工程部提交了三次维修方案都被否了，正好缺个懂行的老专家。”

    “绩效加两百。”苏芜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响。“那两千多的豆浆钱，可以给你抹掉零头。”

    铁算盘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赶紧把《劳动法》又抱紧了几分。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东郊皇陵景区的后门。这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紧锁的铁栅栏。

    “闲人免进。”苏芜念叨着门口牌子上的字，然后把不锈钢盆从腰上解了下来。她没走正门，绕到侧面一堵高大的围墙前。

    “老板，这墙起码五米，还是钢筋混凝土的。”陆亦辰拿测绘仪扫了一下。

    苏芜没说话，抡圆了胳膊，把手里的盆照着墙面就拍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墙上瞬间出现一个直径两米的规则圆形大洞，砖石碎块向内喷射进去。烟尘散去，墙洞对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墓道。

    “走吧，去见见咱们未来的首席工程师。”苏芜拎着盆，第一个钻了进去。

    墓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但空气并不算浑浊，甚至还有微弱的通风。走了大概几百米，前面出现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缝里透出一点点显示器的幽光。

    门没锁。

    苏芜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宽敞的墓室被改造得像个单身公寓。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石棺上，摆着一台高配的外星人电脑，屏幕上是蜘蛛纸牌的界面。一个披着龙袍、身体干瘪但收拾得挺干净的身影，正戴着个降噪耳机，聚精会神地移动着鼠标。

    “嗒。”

    他把一张红桃K移到了正确的位置，屏幕上烟花绽放。老僵尸满意地舒了口气，这才摘下耳机，扭头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谁？不知道敲门吗？”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浓浓的不悦。“我这刚要冲击全球排行榜前一百。”

    陆亦辰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我们是星辉物业的，收到业主投诉，说你这里非法改造房屋结构，还拖欠了二百年的物业管理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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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僵尸从石棺上站起来，他身上那件龙袍虽然旧，但没有一点破损。“物业费？老夫在此沉睡两千年，你们这帮小娃娃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干枯的手指抬起，指着苏芜一行人。“擅闯皇陵，扰我清静，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话音未落，整个墓室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地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痛苦哀嚎的人脸。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尸山血海！”老僵尸低吼一声，四周的幻象瞬间凝实，仿佛要把人拖进无间地狱。

    “老板，这招的PM2.5浓度严重超标，属于重度空气污染。”陆亦辰一边戴上N95口罩，一边在平板上记录。

    苏芜皱了皱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普罗米修斯，开净化模式，加双倍柠檬香精。”

    她把不锈钢盆往前一递，盆底的猪头标记闪烁了一下。一股高压气流从盆口喷出，带着极其浓郁的柠檬味，像高压水枪一样冲刷着整个墓室。

    那股清新的气味和血腥腐烂的能量一接触，发出“呲呲”的声响，仿佛热油泼在雪地上。漫天的血海和尸山幻影，在这股柠檬味的冲击下，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不到十秒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墓室里只剩下沁人心脾的柠檬清香。

    老僵尸呆呆地站在原地，他闻了闻空气，又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那张千年不变的僵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我的尸气……怎么变成水果味儿的了？”

    “现在能谈谈你的入职问题了吗？”苏芜把盆挂回腰间，走到他面前。

    陆亦辰紧随其后，把平板电脑递到老僵尸眼前，上面正播放着星辉大厦员工宿舍的宣传视频。“星辉建筑装饰部，首席顾问，享受专家级待遇。”

    他指着视频里一个科幻感十足的休眠舱。“专属恒温恒湿棺材式宿舍，内置新风系统和环绕立体音响。最重要的是，千兆光纤入户，网费公司全包。”

    老僵尸的眼神瞬间被“网费全包”四个字吸引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台电脑，又抬头看了看陆亦辰，语气里带着一丝挣扎。“我……我上个月的宽带费刚交完，这个月还能退吗？”

    “签了合同，法务部会帮你处理。”陆亦辰变戏法似的拿出了正式的劳动合同和工牌。

    老僵尸沉默了。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宅了两千年，最大的开销就是电费和网费。眼前这份工作，不仅解决了他的核心痛点，还提供五险一金。他觉得，就算是始皇帝复活，开出的条件也没这么诱人。

    他颤巍巍地伸出僵硬的手指，在平板的电子签名处，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工号9545，赢工，欢迎入职。”陆亦辰熟练地把蓝色的工牌别在他龙袍的领子上。

    平板上的进度条应声跳动。

    1605

    9000。

    “好了，新同事。”苏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玩蜘蛛纸牌了，上班时间玩游戏，要扣绩效的。现在带我们去看看你当年修的地下管网图纸，我怀疑这皇陵的下水系统有问题。”

    刚入职的赢工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图纸就在隔壁耳室。说起来，这下水系统确实有问题，八百年前我找了个姓鲁的电工来改造线路，他把强电和弱电接反了，搞得现在一到下雨天就跳闸。”

    陆亦辰眼睛一亮，立刻在平板上搜索起来。“姓鲁的电工？八百年前？”

    赢工一边带路，一边回忆道：“对，叫什么鲁班七号，最喜欢在房梁上刻‘到此一游’。我记得，他后来好像是躲在城南那片木材加工厂里，开了个黑网吧。”

    苏芜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陆亦辰。“查到了吗？”

    陆亦辰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个红色的坐标在城南的地图上跳动起来。“找到了，老板。普罗米修斯的人事档案库里有记录，目标代号‘机关师’，S级潜力，目前处于待业状态。”

    苏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那就顺路去一趟。正好，咱们公司的网络老是不稳定，是该请个专业的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