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前，天启族最后一批“观测者序列”的核心成员，护送某件东西来到这里，然后再也没有离开。

    那件东西，会是火种吗？

    还是比火种更重要的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那是什么，他都必须拿到。

    三个月后，就是答案揭晓的时刻。

    静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铭睁开眼。

    寒月站在门口，手中托着一盏冰蓝色的玉盏，盏中盛着半盏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清冽的寒意。

    “圣主让我送来的。”

    “万年冰髓，对恢复神魂损伤有奇效。”

    苏铭接过玉盏。

    “多谢。”

    寒月没有离开。

    她在静室门口站了片刻，忽然问：

    “你刚才在想什么？”

    苏铭微微一怔。

    “想那座门。”

    “有把握吗？”

    “没有。”

    苏铭的回答很直接。

    “但必须去。”

    寒月沉默片刻。

    “三个月后，我陪你去。”

    苏铭抬起头，看着她。

    “那是元皇都进不去的地方。”

    “我知道。”

    “你进去，很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

    寒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苏铭问道。

    寒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你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万一你出不来，总得有人知道你是死是活。”

    “……”

    她顿了顿。

    “因为我答应过，陪你走这一段。”

    苏铭沉默。

    他看着寒月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其中那抹淡淡的、却异常坚定的光芒。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三个月后，一起去。”

    寒月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离开了静室。

    身后，苏铭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里，苏铭几乎没有离开过静室。

    他在疗伤，在消化霜镜观测站的信息，在尝试将混沌、洞察、净世三种法则的共鸣度再提升一些。

    效果是显着的。

    伤势尽愈，神魂稳固，三种法则的共鸣度从71%、82%、64%，提升到了78%、89%、73%。

    虽然距离完美共鸣还有很长的路，但已经是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净世本源在这三个月中，吸收了大量的万年冰髓与圣地独有的寒冰本源，终于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六成左右。

    虽然还远不及刚认主时的状态，但至少不再是那团虚弱的烛火。

    三个月后的最后一天。

    苏铭走出静室。

    殿外，寒月已经等在门口。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淡青色的劲装，外罩月白斗篷，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那柄细长的冰晶长剑。

    与三个月前相比，她的气息更加凝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圣主在玄冰殿等我们。”

    苏铭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玄冰殿。

    殿中，月清霜依旧端坐在冰晶王座上。

    但今日，她身后没有那三名白发长老，只有她自己。

    “准备好了？”

    她问。

    苏铭点头。

    “准备好了。”

    月清霜站起身。

    “那就走吧。”

    她走下冰阶，越过苏铭和寒月，率先向殿外走去。

    两人紧随其后。

    三人穿过圣地的回廊与广场，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周围的寒气越重。那些终年不化的玄冰，在脚下铺成一条漫长的冰阶，蜿蜒伸向天际。

    头顶，极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终于，月清霜停下脚步。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只有一片绚烂到刺目的光海，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那是极光的源头。

    “从这里开始，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月清霜转过身，看着苏铭和寒月。

    “本座只能送你们到这里。”

    “再往前，就是法则风暴的区域。本座的气息太强，反而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你们两人修为较低，反而更容易通过外围区域。”

    她从袖中取出两枚冰蓝色的玉符，递给两人。

    “这是‘圣心符’，圣地历代圣主以心头血炼制而成。危急时刻捏碎，可抵挡元皇一击，并将你们传送回此处。”

    “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苏铭接过玉符，郑重收好。

    “多谢圣主。”

    月清霜点了点头。

    她看了寒月一眼，目光复杂。

    “寒月。”

    “弟子在。”

    “为师最后问你一次，确定要去？”

    寒月抬起头，与师尊对视。

    “确定。”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月清霜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

    她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活着回来。”

    寒月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她转身，看向苏铭。

    苏铭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瞬，没有说话。

    然后，同时迈步，踏入了那片绚烂的光海。

    身后，月清霜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极光深处，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寒月……为师等你回来。”

    ……

    踏入极光深处的那一刻，苏铭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月清霜说这里“元皇以下进入，九死一生”。

    不是因为寒冷。

    圣地的极寒，对此刻的他而言，早已不是威胁。

    而是因为“混乱”。

    这里的法则，完全是乱的。

    寒冰法则、火焰法则、空间法则、时间法则……

    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法则碎片，如同暴风中的沙尘，四处飞舞、碰撞、湮灭。

    每走一步，都可能踩到一片足以撕裂元王护体元力的法则乱流。

    每呼吸一次，都可能吸入一缕足以污染神魂的法则残渣。

    “跟紧我。”

    苏铭低声道。

    他眉心洞察之种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虽然暗淡，却足以让他“看见”周围那些法则碎片的流动轨迹。

    寒月紧跟在身后，冰灵之体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那些足以伤及其他人的混乱法则，在靠近她时，竟会自动避开，仿佛遇到了同类。

    两人在法则风暴中艰难前行。

    一步，又一步。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

    前方，忽然出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