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的锚点。
苏铭站在虚无边缘,眉心洞察之种全力运转。
金色的光芒刺破黑暗,将那枚锚点的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什么不对?”
寒月问。
苏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枚锚点,看了很久。
“它的状态……与其他的锚点不同。”
“哪里不同?”
“其他六枚,都是沉睡的。”
苏铭缓缓道。
“虽然封印在减弱,虽然已经开始泄露气息,但它们的主体意识,是沉睡的。”
“但这枚……”
他顿了顿。
“它是醒着的。”
寒月脸色微变。
“醒着?那它为什么没有……”
“没有攻击我们?”
苏铭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迈步向前,缓缓靠近那枚锚点。
十丈。
五丈。
一丈。
锚点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依旧在缓缓流动,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苏铭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漆黑的表面。
就在这一刻。
嗡!
一道光芒,从锚点深处骤然亮起!
不是暗红色的光芒。
而是金色的。
纯净的、温暖的、与沉沦之主的侵蚀气息截然不同的金色光芒!
苏铭的手僵在了半空。
因为他看到了。
在那枚漆黑的锚点内部,在那暗红色纹路的缠绕之中封印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面容枯槁、双眼紧闭的……天启族人。
苏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观测者之塔中那十二道静静坐着的身影。
浮现出观一最后的话语。
浮现出零玖壹传承中关于“观测者序列”的全部信息。
然后,他明白了一切。
这枚锚点,从来不是沉沦之主布下的。
它是天启族布下的。
是某个天启族核心成员,用自己的生命,将自己封印在这里。
用自己的存在,压制着什么东西。
“你……是谁?”
苏铭的声音很轻,在这片虚无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枚锚点内部的天启族人,没有睁开眼睛。
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声音,在苏铭脑海中响起:
“吾名……观七……”
“天启族……观测者序列……第七席……”
“三万年前……奉命……镇压此界……”
“镇压……沉沦之主的……第一枚……锚点……”
苏铭愣住了。
三万年前。
奉命镇压。
第一枚锚点。
“那其他的锚点呢?”他问。
观七的声音很慢,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其他……六枚……是后来……沉沦之主……布下的……”
“它发现……吾族……在破坏它的计划……于是……布下更多锚点……试图……反制……”
“但……第一枚……最重要……”
“只要第一枚……还在……它的降临……就永远……无法完成……”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观七那张枯槁的面容,看着那暗红色纹路缠绕的身躯,看着那三万年来从未停止的压制。
忽然,他明白了宿命留下那个酒葫芦的意思。
不是挑衅。
是提示。
提示他来看。
来看这个三万年来,一直独自镇压着沉沦之主核心锚点的……孤独的守夜人。
“你还能撑多久?”
苏铭问。
观七沉默了片刻。
“三万年……太久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吾之道果……即将……耗尽……”
“但……现在……你来了……”
“你身上……有……三枚火种……有……净世本源……有……洞察法则……”
“你……可以……接替吾……”
苏铭的心猛地一沉。
“接替?”
“对。”
观七的声音中,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以你之道……斩断……吾与锚点……的因果联系……”
“然后……以你自身……为新的……封印核心……”
“这样……第一枚锚点……就永远……无法被……沉沦之主……唤醒……”
“你就可以……安心……去处理……其他六枚……”
苏铭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观七,看着这个三万年来从未放弃的守夜人,看着那双依旧紧闭却仿佛在等待的眼睛。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不接替。”
观七沉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接替。”
苏铭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天启族的守夜人。你的使命是镇压这枚锚点。但你镇压了三万年,不是为了让我来接替你。”
“你是为了让我来……终结这一切。”
他伸出手,按在那枚漆黑的锚点表面。
掌心,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净世本源,全功率运转!
“我会斩断你与锚点的因果联系。”
“但不是用我自己来替代你。”
“我会直接……摧毁它。”
观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摧毁?不可能……这枚锚点……是沉沦之主……核心法则的延伸……除非……你能直接对抗……它的本体……”
“那就对抗。”
苏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连对抗的心思都不敢有,这片世界,还不如任由他自己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全知天帝法相在身后缓缓浮现,高达十丈,灰、金、银三色光芒交织流转。
识海中,三枚火种同时震颤,金色的火焰从眉心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掌心。
净世本源化作最纯粹的银白色光芒,与金色火焰交融,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四大将与众多禁军虽然不在身边,但他们的意志,他们的信念,仿佛跨越了空间,与苏铭同在。
那原本已经许久未曾有过反应的国运也重新开始升腾。
密密麻麻的规则构成一道特殊的桥梁,将他与所有禁军重新建立了联系。
“观七前辈。”
苏铭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回荡。
“你守了三万年。”
“现在,换我来。”
“这一剑……”
“斩的,是这枚锚点。”
“斩的,是三万年的等待。”
“斩的,是沉沦之主伸向这个世界的……第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