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霞光流转,那横亘于宇宙中央的天地双榜如同一部缓缓展开的史书,以苍穹为纸,以大道为墨,将一个个名字烙印在无尽时空之中。
地球,泰山之巅。
玄机老人独立于迎旭亭前,苍老的身影被漫天霞光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他仰着头,那双看尽人间沧桑的眼眸此刻倒映着天穹上的榜单,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仙王榜第一”的名字之上。
“吴良……”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飘散在山风之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玄机老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霞光,也倒映着那个熠熠生辉的名字。
他曾不止一次地推演,但天机紊乱,星象错位,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想来,那或许并非天机紊乱,而是他早已落子,于混乱的时空之中,遮盖了天机。
“天机已经悄然发生改变。”玄机老人喃喃自语,声音苍老而深沉,“不知道这一次,你能否走到那一步。”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究竟要走到哪一步,需要做到什么。
是打破人族圣地末法时代的诅咒?为地球修真界开辟一条新路?还是……应对那即将降临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不知道答案。
或许,答案只在那遥远星空彼端的年轻人手中。
……
昆仑山深处,那几座古朴的石屋前,几位老者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态,久久无言。
“仙王……榜第一……”
那位面容枯槁的老妪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石摩擦。她修行近五百年,是如今地球修真界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几人之一,但也不过是半步彼岸的境界。而彼岸之上,还有通玄、合道、超脱境,超脱之上,才是那传说之中的仙人之境,至于仙王……那是一条她连想象都觉得渺茫的通天之路。
“一年。”白发老者声音低沉,“从他离开地球,至今不过一年有余。”
没有人接话。
一年时间,对于修真者而言,不过是闭关一次、炼丹一炉、云游一方的短暂光阴。许多修真者一次入定的时间都比这更长。
可就在这一年里,那个从这片“末法之地”走出去的年轻人,已经走完了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望其项背的距离。
“你们说……”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他能打破桎梏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片贫瘠的星球,灵气稀薄得几近于无,被洪荒宇宙所遗忘的角落。这里没有洞天福地,没有传承秘境,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的修炼都需要依靠岁月漫长的苦熬。与洪荒宇宙那些仙山灵脉相比,地球简直是一片被遗弃的荒原。
“或许……”老妪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希冀,“他真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没有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与此同时,终南山深处,一座简陋的茅庐前,一位年逾古稀的道人缓缓放下手中的拂尘。
他仰头望着天穹,望着那个流光溢彩的名字,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贫道当年便说,此子非凡。”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那几个同样仰望天穹的年轻弟子诉说。
“师尊,您……认识这位前辈?”一个年轻的道士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老道摇了摇头:“谈不上认识,只是远远见过一面。”
他没有说的是,那一面,是在华山之巅,他曾远远地看过吴良出手,而那时的吴良,也不过是一个初露锋芒的后辈。
可就是那一眼,他便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度。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寻找到了离开地球的传送阵。”老道缓缓说道,像是在梳理一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
洪荒宇宙何其浩瀚,天骄何其之多。一个从末法之地走出去的年轻人,无根无萍,无依无靠,想要在那片残酷的星空下立足,何其艰难。
可吴良不仅立足了。
还站到了最巅峰。
“师尊,”那年轻道士忍不住又问,“那位前辈……还会回来吗?”
老道沉默良久。
他望着天穹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字,又望了望脚下这片贫瘠却熟悉的土地。
“会的。”他最终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他会回来的。”
西方世界,阿尔卑斯山,那座幽深古堡内。
那道修长而苍白的身影依旧伫立在落地窗前,猩红的双眸凝视着天穹,良久不动。
“天地双榜……”
低沉优雅的声音在空寂的大厅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存在之一,经历过中世纪的黑死病、两次世界大战、无数次天灾人祸。他见证过人类文明的兴衰,也见识过这片星域中许多强者的崛起与陨落。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天地异象。
“有意思。”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的身后,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垂手而立,同样仰望着天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满是敬畏。
“主人,这天地双榜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对我族的计划产生影响吗?”
那道修长的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老管家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计划?”他终于转过身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这种时候,你还跟我提计划?”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霞光染透的夜空。
“从今日起,所有针对华夏区域的渗透行动,全部暂停。”
老管家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是。
那道修长的身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穹上那些名字。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学会了敬畏,这一次天地双榜的出现,或许是他们血族重新崛起的机会。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他不敢赌,因为一旦赌输,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