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字承范,是太上皇李渊的侄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他一生参与破刘武周,破王世充,灭东突厥、吐谷浑,征高句丽等诸多关键战役,为唐朝的统一和开疆扩土立下了赫赫战功。
与大唐宗室的李孝恭,并称为“贤王”。
这一次对突厥的战争中,李道宗身先士卒,亲率骑兵冲锋陷阵。
在灵州,面对龟缩不前的突厥人,李道宗没有贸然强攻。
抓住机会,派遣骑兵劫掠了突厥人的一批粮草。
然后又让手下的骑兵主力,悄无声息地绕向突厥阵后。
等到突厥人因为粮草问题,饿着肚子准备打通运粮渠道时候。
李道宗命人将阵亡突厥兵的衣甲剥下,让自己的士卒伪装成溃兵混入突厥大营。
等到夜半三更,这些"内应"突然发难,四处纵火制造混乱。
李道宗趁机亲率绕后的主力骑兵偷袭,用铁蹄踏破在灵州一带的突厥防军。
因此,他们也是继李绩的通漠道大军,第三支赶到白道附近的大军。
在定襄城西北,离城大约一百里的位置。
大同道行军,结束一天的作战,依山扎下了一座营寨。
营寨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一圈坚固的栅栏。
尽管与其他几路大军,在默契的配合下,以定襄城为中心,打了一场漂亮的合围战。
几乎将定襄城一带的突厥势力,一网打尽。
但毕竟身处敌对势力的腹地,李道宗也丝毫不敢大意。
又让人在暗处布下斥候与绊马索,防备突厥残兵突袭。
这会,刚安排好防务,与身为副将的甘州刺史张宝相,正忙里偷闲的烤着一只据说生活在崖壁上的岩羊。
篝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在火中溅起火星,肉香很快在营帐周围弥漫开来。
张宝相用匕首割下一小块烤得金黄的羊肉,递到李道宗面前。
“总管,这岩羊是斥候上午在山坳里猎到的,这羊肉质紧实,您快尝尝。”
李道宗接过羊肉,也不客气,张嘴就咬下了一大口。
等到鲜嫩多汁的羊肉在口中散开,李道宗的眉眼都稍稍舒展了几分。
他一边举杯朝张宝相示意,一边指着篝火旁串着的羊腿笑道。
“还是你们会找吃食,这荒山野岭的,竟能猎到这般好东西,这可比行军干粮强太多了,你也别光顾着给我递,你也吃。”
说完,似乎是察觉到就他自己吃的这么好,有些不妥。
李道宗放下酒杯,朝着营中士兵休息的方向望了望,对张宝相道。
“这些天,弟兄们也都辛苦,待会儿也让伙房宰一批羊,让大伙也解解馋。”
张宝相接过酒杯,与他碰了一下,笑道。
“总管放心,早吩咐下去了。咱们这次缴获了不少的牛羊,伙房正挑着肥的宰,就算夜里巡营的弟兄回来,也能喝上热汤、吃上肉。”
李道宗听了,脸上这才终于露出几分欣慰,又看向远处黑漆漆的山峦。
“那就好。弟兄们跟着咱们翻山越岭,跟突厥人拼杀,吃了不少苦,总得让他们有口热的垫垫。”
“属下省得。”
张宝相点头应着,又割了块羊肉递过去。
“要我说,这一次,还真得感谢感谢燕王殿下,若不是他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将军,出奇制胜的拿下定襄城,咱们这几路大军也没法这么快形成合围,彻底击败突厥人。”
李道宗接过羊肉,闻言轻轻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李恪这孩子,是有股子冲劲,更难得的是文武双全,有深远的战略眼光和出色的军事规划能力。”
“虽然说这次带领三千人就敢突袭定襄城,有些莽撞了。但这份胆识和对时机的把控,却不是寻常将领能比的。”
“成功打乱颉利的部署不说,也大大加快了这次征讨的进程。”
李道宗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星,眼神望向定襄城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认可。
“当然了,也得亏李靖大将军调度得当,咱们几路兵马才能默契配合,没给突厥人喘息的机会。”
“可不是嘛!”
张宝相笑着附和,“只可惜,燕王手下的兵力还是少了一些,不然也不至于让颉利可汗给逃了,要不然,咱们这灭突厥之战,此刻怕是已经能画上句号了。”
李道宗听了,却轻轻摇头,将手中的碗放在矮榻上。
“也不能这么说。李恪带三千人能拿下定襄城,已是超出预期,颉利当了数十年的草原霸主,身边还是不少精锐骑兵护卫,没有两三万的精骑,还真不好拦。”
“再说,他就算逃了,也跑不远—— 六路大军已经成功合围,早在白道川、阴山一带布下了天罗地网,颉利往西走有检校幽州都督卫孝杰为恒安道大军。”
“往东有大都督驸马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
“往北有已经绕后的定襄道行军,和妙算无双的英国公李绩,率领的通漠道大军。”
“至于南边,有我们和华州刺史霍国公驸马,柴绍率领的金河道行军,紧追不舍。颉利可汗现在就是只困兽,蹦跶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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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相恍然大悟,点头道。
“还是总管看得透彻!属下倒是急了些。只是,难道咱们就守在这西南隘口,等着颉利自投罗网不成?”
“谁说我们就干等着?”
李道宗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张宝相。
“这两天,本总管不是让你向北边多撒上一些斥候,前去探查情况吗?你以为我只是单纯的让你找突厥人的逃兵吗?”
张宝相这才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
“原来总管早有打算!属下这就去传令,再多派些人往北探查!"
说完,烤羊也不吃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别急。”
见到张宝相为了抓住颉利可汗,烤羊都不吃了,李道宗也是一阵失笑,连忙将他叫住。
他撕下另一条羊腿递过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又压低声音道:"你让斥候重点查"
只是,还没等李道宗的话说完,营寨外就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飞奔进帐,单膝跪地。
“总管!昨日子时,燕王李恪麾下唐俊悟、辛獠儿两位部将,合兵一千三百骑,在黄河碛口,成功伏击想要北渡黄河的颉利可汗率领的残军!”
“不要说这些废话,具体情况呢?颉利可汗有没有被擒下?!”
张宝相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羊腿,打断了斥候的禀报。
拽着羊腿的指节微微泛白,方才的闲适瞬间被急切取代。
帐内的篝火明明灭灭,映得他眼中满是焦灼。
若能擒下颉利,这场灭突厥之战便算真正落幕。
斥侯额头渗着汗,连忙抬头回话。
“回副总管!颉利没被擒住!尽管仗着出其不意,但双方兵力相差悬殊,颉利可汗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心,趁着混乱,带着大约四千的骑兵,继续往北逃窜而去!!”
“碛口!向北?”
听完斥候的话,刚才异常可口的岩羊,瞬间变得味同嚼蜡。
李道宗猛地将羊腿搁置在矮榻上,起身来到帐内悬挂的地形图前。
仔细看了一眼碛口的位置。
随即弯腰,拿起一只狼毫笔,粗放地往墨水中一蘸,在地形图上白道川的位置处重重画了个圈。
“颉利往北逃,必走白道川!”
张宝相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总管是想让咱们去白道川堵颉利可汗?”
“没错。”
李道宗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一个时辰后,你整顿好五千轻骑,备足两天的干粮,率先到白道川西南侧的峡谷设伏。”
李道宗手指落在地形图上,到白道川前一个悠长峡谷,指尖重重一点。
“我随后率主力跟进,与你形成掎角之势。记住,见到突厥溃军先不要着急发动进攻,等我方主力赶到后,再前后夹击,以防颉利可汗再次断尾求生,又让他给溜了!”
听完李道宗的部署,张宝相紧绷的脸色终于舒展了些,他用力点头。
“总管想得周全!末将这就去准备,定把那峡谷守得严严实实,绝不给颉利半点溜走的机会”
“总管,还有一个情况,属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就在李道宗和张宝相商议停当的间隙。
跪在地上的斥候,突然犹豫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听到斥候的这句话,李道宗的眉头当即就皱起来。
在主帅商议军政大事的时候,贸然开口打断,本就是大忌。
好在李道宗也不是那种苛责下属的将领,见斥候脸色犹豫,双手紧攥,不像是故意扰乱,便压下了心头的不悦,沉声道。
“都到这时候了,有话直说,不必迟疑!”
斥侯咽了口唾沫,这才抬头看向两人,语气更显谨慎道。
“一个时辰前,末将在来的路上,发现,距离我们相聚四十里的通漠道大军,拔寨向北行军了。”
“就连离我们最近,由柴绍驸马率领的金河道大军,也在向我们靠近,属下在想"
这个聪明机警的斥候,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
但李道宗和张宝相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起来。
若是刚才还有猜测的成分,现在他们两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李绩和柴绍一定是知晓了颉利可汗的位置。
并且,就在白道川。
李道宗最后看了一眼,地形图上白道川的标记,继而看向张宝相,他一脚踢翻案几。
"不要等到一个小时后了,全军即刻开拔!把缴获的突厥战马全换上——我们轻装疾驰白道川!"
说话间,他一把扯下武器架上的长塑。
"今日,我们就拼一把速度和运气,看谁能够接住这灭国擒亡的泼天功劳。”
于是,除了李靖和李绩两位猛人,率先察觉到战机,提前朝白道川集合。
在相差最多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四路大军,几乎不分前后的开始向白道川开拔。
当然,最终还是李绩的通漠道大军先一步抵达白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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