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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方弘毅心里很不是滋味。
通过周鑫明的这通电话，他已经看出了一些东西。
昨天发生在自己办公室的场景，已经惹得周鑫明这位市政一把心里不爽了。
周鑫明这个曾经的合作伙伴都如此，楚亮这个市委书记又会怎么想，如果这二人站在一起，那以后自己的工作就并不好开展了。
方弘毅无心与楚亮、周鑫明夺权，他只想把岩阳市的经济搞上去。
不说别的，岩阳市的百姓已经够惨了。
好不容易推倒了骑在岩阳市百姓头顶作威作福的风雷集团，方弘毅无论如何也得让岩阳市百姓的日子好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和周鑫明阐明自己的态度。
让周鑫明和楚亮明白，自己的存在威胁不到他们二人。
甚至从某些角度上来讲，一旦自己做出成绩，他们也能因此获得好处…
方弘毅很快来到了周鑫明的办公室，周鑫明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显然是走神了许久。
办公桌上摊着岩阳市上半年的经济报表，红色的下滑箭头刺眼夺目。
方弘毅知道周鑫明这些日子压力不小，岩阳市的糟心事本来就多，再加上本身的经济困境，他这个市长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干。
“弘毅同志来了，坐。”
看到方弘毅，周鑫明手微微抖了抖，烟灰顿时掉了一桌子。
周鑫明有些手忙脚乱起身弹了弹落在衬衫、裤腿上的烟灰，脸上闪过一道淡淡的尴尬。
“周市长，您这工作起来真是够忘我的。”
方弘毅微微一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给周鑫明。
“谈不上，还不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周鑫明很自然顺着方弘毅给的台阶走了下来，“你看看吧，这是今年上半年的财政情况。”
“真的是一言难尽。”
方弘毅接过报表，他万万没想到周鑫明会以此为突破口。
方弘毅接过报表，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岩阳市上半年的经济数据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财政收入同比下滑了百分之十二，工业增加值下降了百分之九，固定资产投资更是跌了百分之十五。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企业的困境，是无数家庭的焦虑，是岩阳这座城市正在失去的生机与活力。
见方弘毅皱眉不语，周鑫明直接开口道：“弘毅，情况你也看到了，说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方弘毅沉默片刻，看来周鑫明现在是被逼到了极致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询问自己有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周市长，岩阳的经济数据不好看是事实。”
“但是造成这个原因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
“客观原因是风雷集团被端了，岩阳的民营经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一定程度上，风雷集团对我市的经济影响还是很大的。”
“主观原因就比较复杂了，我认为主要还是因为我们的干部队伍人心不稳，大家都不敢干事、不愿干事、不会干事。”
方弘毅沉声道：“客观原因我们改变不了，但主观原因我们可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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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鑫明深吸口气，方弘毅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有些刺耳。
但又说得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风雷集团倒了，岩阳的民营经济确实受到了冲击，但这不是经济下滑的全部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在岩阳市自己身上。
“你可有解决之策？”
“周市长，解决之策不敢当。”
方弘毅摆了摆手，目光直视周鑫明，“但是岩阳市目前的情况还是得下猛药的，首先就要解决人的问题。”
“工作是人干出来的，人不行说什么也白搭。”
“再好的政策没人去落实，没人去操盘，没人去运作去付出去落地，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井中之月。”
方弘毅本来是找周鑫明“表忠心”的。
既然周鑫明现在最头疼的是经济问题，方弘毅所以就直言不讳了。
也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自己和周鑫明的执政理念到底合不合。
然后结果让方弘毅颇为失望。
原因很简单，其实通过上次岩北县的事情，就能看出周鑫明的为人和风格。
这个人做事谨小慎微，缺少开疆拓土的精神和气魄。
“弘毅，你说的这一点我理解，但是人事工作终归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的首要工作还是要保证班子的稳定和团结。”
周鑫明深深看了方弘毅一眼，“当然，这同样也是楚书记的意见。”
“周市长，我理解您和楚书记的考虑。”
方弘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周鑫明脸上，“班子的稳定和团结确实是首要工作。”
“但是稳定不是不动，团结不是不改。”
“不动不改问题就不会解决，问题不解决稳定就是暂时的，团结就是表面的。”
“等到问题积累到一定程度爆发出来，那就不是稳定不稳定、团结不团结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收拾得住的问题。”
“就好比之前的岩北县。”
周鑫明脸色瞬变，岩北县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坎儿。
如果当初听从方弘毅的，现在的周鑫明何至于会如此被动？
良久，周鑫明终于开口了。
弘毅，你说得对，稳定不是不动，团结不是不改。”
“但是怎么动怎么改，这是一门学问，其中有太多的平衡需要把握。”
“你有没有想过动一个人会牵动多少人，改一件事会影响多少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在岩阳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人事调整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更不要说大范围、大面积地做出调整了。”
“因此可能引发的一系列风险，你承担不起，同样我也承担不起。”
“市委楚书记，一样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周鑫明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就某些角度而言，岩阳市委的意见和省委书记常国安保持了高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