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继续在无垠的混沌中前行，速度却渐渐缓了下来。
众人像是初次踏入奇珍异兽园的孩童，脸紧贴着舷窗，贪婪地观望着这片构成万物起源的虚无。
“赤炎尊者。”
林萧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赤炎尊者，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您说混沌海无边无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赤炎尊者看着窗外永恒不变的青色气流，缓缓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典籍记载过混沌海的边界，也没有任何生灵触及过它的尽头。”
“假设你拥有超越光速亿万倍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飞，那么，直到你生命终结，你眼前的景象，依旧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番话让周围几名听到的九星佣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永恒的飞行，也无法抵达的边界。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主控大厅。
大厅内所有的九星佣兵一同转身，朝着来人行礼。
青冥之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场的各位，都是我人类联邦未来的支柱与希望。”
“今日让你们来到这里，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在这片混沌海中，并不只有我们的宇宙。”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名已达巅峰尊者之境的强者，忍不住上前一步。
“您的意思是混沌海还有其他的宇宙存在？”
“不错。”
青冥之主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就在距离我们无比遥远的一片区域，存在着另一个宇宙，其规模，与我们的家园不相上下。”
“那我们要过去，需要多久？”那名巅峰尊者追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青冥之主看了他一眼，淡然道：
“以你巅峰尊者的实力，若想凭自身飞过去，大概需要万亿年，即便借助连续不断的空间虫洞，也需要数亿年的时间。”
“这么远？！”
“当然。”
青冥之主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不仅如此，在混沌海中穿行，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你们的神力，也就是说，你还未飞到那里，就会因神力枯竭而陨落。”
“更何况，即便你侥幸抵达，也无法穿透对方的宇宙壁垒。”
“真是可怕。”
那名巅峰尊者感叹，“没想到，宇宙并非唯一。”
林萧的心脏在狂跳。
他敏锐地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立刻问道：
“既然混沌海中还有其他宇宙，那有没有可能，我们会和来自其他宇宙的生命相遇？”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青冥之主身上。
青冥之主赞许地看了林萧一眼。
“确实会遇到。”
“虽然相遇的概率，无比微小，但它还是会发生。”
“在过去无穷的岁月中，已经有不少来自那个宇宙的访客，造访过我们的家园。”
“我们曾与之交流。”
“也曾……”
青冥之主停顿了一下。
“与之死战。”
“果然如此。”
先前那名巅峰尊者长叹一声，神情反倒释然了。
“同一个宇宙内，人族、妖族、虫族尚且打得你死我活，血海深仇，更何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不打起来才是不正常的。”
周围几名九星佣兵闻言，纷纷点头。
在残酷的生存法则面前，和平，才是那个罕见的例外。
“但正如我所说。”
青冥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无论我们，还是他们，都无法真正穿透对方的宇宙壁垒，否则，席卷两个宇宙的战争，早就爆发了。”
林萧的心思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的混沌。
“既然已经发现了另一个宇宙，那在这片混沌海中，我们目前一共观测到了多少个宇宙？”
这个问题，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一次绷紧。
青冥之主平静地回答：
“目前能确认坐标，并进行持续观测的，只有寥寥几个。”
“毕竟，混沌海太过浩瀚，也太过危险。”
他补充道，“以你们的实力，一旦孤身深入，很容易在无尽的混沌气流中迷失方向，最终神力耗尽而陨落。
等你们什么时候拥有了宇宙之主的战力，或许可以来这里闯荡一番。”
“可是……”
一名九星佣兵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离开安稳的宇宙，跑到这片危机四伏的混沌海里来闯荡呢？”
青冥之主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们可知道，我们的宇宙，正在一刻不停地膨胀？”
众人一愣，这是常识。
“当它停止膨胀的那一天，就是它走向破灭的开始。”
“总有一天，我们的宇宙会死去，所有的恒星都会熄灭，所有的生命都将凋零，所有的能量都会停止流动，最终重新化为一缕缕混沌的气流。”
“到了那时，宇宙之内，万物皆亡。”
“我等超级存在，固然可以无视这些，继续在混沌海中生存，但是，我们身后的族群不能，我们的文明不能。”
青冥之主收敛了笑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每一个从家园来到这里的生灵，都在寻找拯救自己宇宙的方法。”
“我们，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