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宾客请立即前往主宴会厅！重复，所有宾客请立即前往主宴会厅！”广播里传来紧张的声音。

    川雄次郎脸色一变，按住耳麦：

    “哪里被突破？……什么？不可能！”

    他看向陈一，眼中闪过惊疑：

    “船底声呐发现三艘微型潜航器，已经附着在船体上。但所有出入口都没有被入侵的迹象——除非……”

    陈一猛然醒悟：

    “嗯，除非人已经在船上。”

    几乎同时，宴会厅方向传来玻璃碎裂声和枪声。

    川雄次郎拔出手枪，道：

    “跟我来！走船员通道！”

    两人冲向侧方的隐蔽门。就在门关上的瞬间，陈一瞥见主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

    三名侍者突然掏出冲锋枪扫射，宾客尖叫倒地，而原本负责安保的保镖中，竟有四人调转枪口，开始无差别射击。

    内鬼！而且不止一个。

    “这是清洗。”川雄次郎在狭窄通道中奔跑，“‘皇帝’在清除可疑人员——包括他自己团队里的人！”

    “嗯，为什么？”

    “因为有人泄露了游艇位置。”川雄次郎踹开一道铁门，“钟摆给你的情报，是怎么说的？”

    陈一脑中闪现着：

    “‘二十年一遇的机会’、‘三小时前截获的情报’……太巧了。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们来。”

    “而且引来的不止你们。”川雄次郎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监控屏幕。

    屏幕上，游艇周围海域，六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军舰信号。

    “至少三个国家的特种部队。”川雄次郎声音发冷，“‘皇帝’打算用整艘船的人当人质，甚至当殉葬品。”

    陈一想起婚礼上钟摆的话：

    “‘暗网皇帝’掌握着十七个国家政要的隐私数据……”

    那么这些军舰，可能来自那些政要的敌对势力，也可能是想灭口的盟友。

    “嗯，金色套房怎么走？”陈一问。

    “你想送死吗？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嗯，我的任务就是拿到密钥。”陈一检查手枪弹匣，“而且，我有一宗很在意的疑案真相在那里。”

    川雄次郎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点头：

    “走这边。但我有个条件——拿到密钥后，要让我拷贝一份数据。我也有些事情，需要‘皇帝’数据库里的答案。”

    “嗯，比如？”

    “比如当年设计围杀我致使优美父母而亡的，到底是谁指使。”川雄次郎眼中闪过寒光，“我一直怀疑，那不是偶然。”

    他们穿过厨房、机房，一路上遇到两波交火。川雄次郎展现出身为前黑道头目的狠辣，枪枪致命；陈一则用更精准的意识力及暗器清理障碍。配合竟出乎意料的默契。

    到达通往顶层甲板的专用电梯时，电梯门刚好打开。

    里面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位，六十岁左右，穿着丝绸睡袍，手中握着一根镶着黑钻的手杖。

    他面容儒雅，像一位大学教授，但眼神却像深渊，能吸走所有光。

    “皇帝”。

    他左右各站一人：

    左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子，身影很熟悉——毒蛇！陈一差点叫出声来，但仍脸无表情。

    毒蛇正快速操作着平板电脑；右边是个两米高的巨汉，手中端着改装过的重型步枪。

    “川雄次郎，我亲爱的安全副主管。”‘皇帝’微笑，“以及……这位应该是华国派来的‘潜龙’吧？还是该叫你陈一？或者周默？”

    陈一的心沉了下去。

    “陈一？”毒蛇转头一看说，“他不是陈一。那陈一我见过交锋过。”

    “陈一，不必惊讶。毒蛇你也不要被他的伪装瞒过。”“皇帝”缓缓走出电梯说，“从你们登上接驳艇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这艘船上的每一个摄像头、每一个传感器、甚至每一杯酒里的冰球，都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他用手杖轻点地面：

    “我故意放出消息，引你们来。因为我也需要你们——或者说，需要你们背后的国家力量，来帮我完成一件事。”

    “嗯，什么事？”陈一问，手指悄悄移到扳机旁。

    “清洗。”‘皇帝’平静地说，“暗网运行二十多年，太多人知道太多秘密。包括我自己团队里的人，包括某些国家的合作伙伴……他们都该退休了。而一场‘英勇的特种部队突袭，剿灭了罪恶的暗网皇帝’的戏码，是最好的退休计划。”

    川雄次郎咬牙说：

    “所以那些内鬼，那些军舰……”

    “都是我安排的。”“皇帝”承认，“一小时后，军舰会‘攻占’这艘船，击毙所有抵抗者，包括我。而真正的我——”他指了指脚下，“会乘坐潜水舱离开，带着精简过的核心数据库，去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安度晚年。”

    “但你需要有人见证你的‘死亡’，需要有人确认数据库被‘摧毁’。”陈一明白了，“所以需要官方的行动队伍，需要一场真实的交火。”

    “聪明。”“皇帝”赞许地点头，“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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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龙父母车祸的全部数据，证明那确实是一场谋杀，凶手是华国某位现任高官，因为他父亲发现了对方的腐败证据。我还可以给你数据库里关于华国国家安全的三个重大隐患信息。”

    “嗯，条件呢？”

    “我们怎么相信你会履行承诺？”川雄次郎问。

    “因为如果我骗你们，”“皇帝”笑了，“你们的国家会知道我没死，会永远追捕我。而我只是想退休，不想被无穷无尽地追杀。”

    他侧身让开电梯：

    “顶层密码是0406——你妻子生日，对吧？陈一，我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无论你们是否完成，交火都会开始。”

    陈一和川雄次郎对视一眼，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陈一从电梯金属壁的反光里，看见‘皇帝’对毒蛇做了个手势。

    毒蛇点头，在平板上输入指令。

    陈一的耳机里突然传来钟摆急促的声音：

    “陈一！我们监听到游艇发出了一段加密广播，内容是……是‘潜龙计划’的全部档案！他在把你的真实身份广播给所有能接收的频道！”

    电梯开始上升。

    川雄次郎看着陈一说：

    “他背叛了他的承诺。”

    “嗯，不，”陈一反而冷静下来，“他在逼我。”

    “逼你什么？”

    “嗯，逼我真正杀死他。”陈一缓缓说，“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我就失去了所有退路。唯一能证明我忠诚的方式，就是带着‘皇帝’的尸体回去——真正的尸体。”

    电梯到达顶层。

    金色套房的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保镖，只有一整面墙的服务器机柜，以及中央的控制台。

    控制台上，三个钥匙孔呈三角排列。其中两个已经插着钥匙——来自画作的那把，以及另一把应该是‘皇帝’刚才放下的。

    第三把钥匙的旁边，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行字：

    “最后一把钥匙在拍卖品里，但拍卖厅现在应该是战场了。不过，如果你真的如情报所说那么聪明，应该能想到——我既然能伪造整个拍卖会，难道不能伪造钥匙吗？”

    陈一走到控制台前，仔细观察那两把钥匙。金属光泽、纹路、重量……他拿起‘皇帝’留下的那把，轻轻一掰。

    钥匙断了。塑料做的。

    “全是假的！”川雄次郎骂道，“他在耍我们！”

    陈一却看向服务器机柜。他注意到，机柜侧面有个不起眼的接口——那是军方级数据端口，规格与钟摆给他的微型拷贝器完全匹配。

    “嗯，也许钥匙从来都不重要。”他取出拷贝器，插入接口，“也许他真正想给我的，就是这个。”

    数据开始传输。进度条飞快跳动。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标题是“给陈一的礼物”。

    里面有三个子文件夹：

    叶龙父母车祸全证据；

    华国安全漏洞报告；

    关于陈道真人的真相。

    陈一点开第三个。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他按下播放。

    先是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师父陈道真人的声音，但更年轻，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冷酷：

    “目标车辆已锁定，三秒后撞击。确认车上两人：叶国华、林婉。任务完成后，制造汽油泄漏和起火，确保无幸存者。”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犹豫：

    “陈哥，他们只是普通检察官，我们真的要……”

    “这是上面的命令。他们查得太深了，触动了不该动的人。”陈道真人的声音毫无感情，“执行。”

    紧接着是撞击声、爆炸声。

    音频结束。

    陈一站在那里，全身冰冷坚硬。

    川雄次郎担忧地看着他：

    “陈一？”

    传输完成的提示音响起。陈一拔出拷贝器，握在手中，那小小的金属块此刻重如千钧。

    走廊传来脚步声，密集而迅速。

    交火或者说屠杀提前开始了。

    “皇帝”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所谓的交易、所谓的退休计划，全是谎言。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陈一在死前，知道师父的真面目。

    让这个年轻的、满怀理想的国家战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信仰彻底崩塌。

    陈一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灰烬中重新燃烧起来。

    他举起枪，看向川雄次郎：

    “嗯，想活命吗？”

    川雄次郎咧嘴一笑，拉动枪栓：

    “你说呢？”

    “嗯，那就杀出去。”陈一说，“但记住，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告诉优美，我会回去看孩子。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

    他看向电梯方向，那里已经传来撞门声。

    “是去问师父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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