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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5章 既然躲不过,那就把这雨夜砸个稀烂
    江海市的雨,总是下得毫无征兆,且不留情面。

    

    前一秒还是闷热得让人窒息的低气压,后一秒,天空就像是被谁捅破了个大窟窿,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城市上空常年盘踞的烟尘,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李萧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锦盒,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江海大饭店的旋转门。

    

    身后那金碧辉煌的大厅被雨幕隔绝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耳边只剩下雨点撞击柏油路面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还有自己心脏那如同擂鼓般狂乱的跳动声。

    

    “千万别停……千万别回头……”

    

    李萧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喊话。

    

    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仿佛还在眼前燃烧——“替我保管24小时。别让它丢了,这可是你的买命钱。”

    

    那个神秘的“观察者”为什么要给他这个烫手山芋?一千五百万的宝贝,就这么随手扔给他这个穷光蛋?这到底是某种变态的考验,还是把他当成了吸引火力的诱饵?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都没有退路。

    

    因为赵干那怨毒的眼神告诉他,如果不跑,今晚他不仅保不住这株灵芝,甚至可能连命都得搭在这里。

    

    他不敢走大路,那里肯定有赵干的车在堵他。他凭着送外卖时练就的活地图记忆,一头扎进了饭店后面那条错综复杂的狭窄雨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透过雨幕折射进来的光怪陆离的色彩,红的像血,绿的像鬼火,映照在积满污水的路面上,显得格外狰狞。

    

    “呼……呼……”

    

    李萧大口喘着粗气,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脚下的新皮鞋在湿滑的青苔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锦盒,就像护着母亲的命。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皮靴踩踏积水的沉闷声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李萧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想往回跑。

    

    但在他身后的巷口,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已经堵住了退路。他们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提着那种裹着报纸的钢管——这种东西打在人身上,不见血,全是内伤。

    

    “跑啊?接着跑啊?”

    

    前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他没穿雨衣,任由雨水淋湿那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两条纹满恶鬼图案的花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微弱的光线中翻飞,像是一只银色的毒蝶。

    

    “把盒子放下,人滚蛋。”刀疤男吐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赵少说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留你一条腿走路。”

    

    李萧背靠着冰冷滑腻的墙壁,退无可退。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混进了领口。冷。刺骨的冷。

    

    但他怀里的锦盒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这是我拍下来的……”李萧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续齐全,我是合法持有人!”

    

    “合法?”刀疤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周围那七八个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

    

    “小子,你还没睡醒吧?”刀疤男一步步逼近,手中的蝴蝶刀猛地停住,刀尖直指李萧的鼻尖,“在这个巷子里,老子的拳头就是法!最后一遍,给脸不要脸是吧?”

    

    此时此刻。

    

    在这条巷子上方二十米处的一处老旧居民楼的阳台上。

    

    李啸坐在生锈的防盗网边缘,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这是他在古玩市场淘来的,觉得很有意境),目光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困兽之斗。

    

    “哥,这小子腿肚子都在转筋,估计快尿了。”王铁柱蹲在旁边,嘴里嚼着一根刚买的麻辣鸭脖,含糊不清地说道,“咱真不出手?那刀疤脸手里的玩意儿虽然是样子货,但扎个透心凉还是没问题的。”

    

    “急什么。”李啸语气平静,“茧子不破,蛾子飞不出来。人在绝境下的潜力,往往连自己都会感到害怕。况且……”

    

    李啸看了一眼隐没在对面楼顶阴影里的冷月凝。

    

    “况且,我们本来就是来‘作弊’的。”

    

    巷子里。

    

    刀疤男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挥手:“敬酒不吃吃罚酒!废了他!把东西拿过来!”

    

    “呼!”

    

    身后的一名雨衣人率先发动,手中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萧的后背狠狠砸去!

    

    这一棍若是砸实了,李萧的脊椎骨怕是要当场断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萧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强身诀》第一页的那个人体经络图。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周围的时间流速变慢了一瞬。

    

    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性子弹时间。

    

    “吸气——沉肩——”

    

    一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己的潜意识,或者说是李啸之前留在他体内那道真气的引导。

    

    李萧下意识地按照那个节奏,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原本僵硬的身体竟然诡异地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砰!”

    

    钢管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火星四溅,砖屑纷飞。

    

    那个偷袭的雨衣人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软弱的弱鸡竟然能躲开,用力过猛导致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

    

    机会!

    

    李萧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想起那个“观察者”发来的那条关于“商业博弈与格斗共通性”的奇怪短信——“当对手露出破绽时,不要犹豫,全仓杀入。”

    

    “啊!!!”

    

    李萧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嘶吼,这吼声里夹杂着这二十几年来受到的所有白眼、屈辱、压抑。送外卖被差评的委屈、母亲重病的绝望、赵干当众羞辱的愤怒……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个点。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最笨拙的一记直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发出了脆响。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雨衣人的面门上。

    

    原本按照李萧这种缺乏锻炼的体格,这一拳顶多把人打个鼻血长流。但就在拳头接触到对方面门的瞬间,他体内那缕一直蛰伏的热流突然爆发,顺着经络涌入手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竟然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砸进了积水的垃圾堆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依旧哗哗作响。

    

    刀疤男手里的蝴蝶刀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垃圾堆,又看了看保持着挥拳姿势、一脸懵逼的李萧。

    

    这特么是弱鸡?这力道,职业拳击手也就这样了吧?

    

    连李萧自己都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沾着血,正在微微颤抖。这是我干的?我有这么大劲儿?

    

    “草!点子扎手!是个练家子!”刀疤男反应过来,脸色变得狰狞,“一起上!弄死他!”

    

    剩下的六七个人对视一眼,虽然有些忌惮,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一起吼叫着冲了上来。钢管、匕首、拳头,从四面八方像雨点一样落下。

    

    李萧刚才那一拳虽然威猛,但那是透支了潜力的爆发,此刻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面对这种围攻,他瞬间慌了神。

    

    “完了。”

    

    看着眼前寒光闪闪的匕首,李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是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死死护住怀里的锦盒。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男,手中的蝴蝶刀刚要刺中李萧的肩膀,突然手腕剧震,仿佛被一颗子弹击中。

    

    “啊!”

    

    刀疤男惨叫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他捂着手腕,惊恐地发现手腕骨竟然碎了!而在他脚边的积水里,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边缘锋利的……鹅卵石?

    

    与此同时。

    

    那个举着钢管想要砸李萧后脑勺的小弟,突然感觉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从天而降。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举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

    

    那是李啸释放出的、经过精确控制的一丝威压。

    

    对于凡人来说,这就是“鬼压床”。

    

    “砰!砰!砰!”

    

    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幽灵在协助李萧。凡是试图攻击他要害的人,要么莫名其妙地脚滑摔倒,要么手腕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小石子击碎。

    

    而此时的李萧,虽然闭着眼,但因为身体蜷缩,竟然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没有威胁的攻击。

    

    “这……这巷子有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在这阴森的雨夜,这种诡异的局面彻底击垮了这群混混的心理防线。老大断了手腕,兄弟们莫名其妙地受伤,而那个看似软弱的小子却毫发无损地蹲在那里。

    

    “鬼啊!快跑!”

    

    剩下的几个混混怪叫一声,扔下武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连那个倒在垃圾堆里的兄弟都顾不上管了。

    

    不到半分钟,巷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萧在雨中蹲了许久,直到确信周围没人了,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刚才摔倒蹭破点皮,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强身诀》?”李萧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刚才那一拳的感觉太真实了,那种力量感让他痴迷。

    

    “观察者没骗我……这是真的武功!”

    

    李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抱紧锦盒,转身消失在雨夜的尽头。

    

    高处的阳台上。

    

    李啸收起油纸伞,看了一眼对面楼顶。

    

    冷月凝正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抛着几颗剩下的小石子,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小子运气不错,有贵人相助。”王铁柱把剩下的鸭脖骨头嚼碎咽了下去,“不过哥,刚才那一下爆发,把他体内的真气耗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几天他估计得浑身酸痛像被车撞了一样。”

    

    “那是成长的代价。”李啸转身,“走吧,去收我们的战利品。那株灵芝,他还没那个本事用。”

    

    ……

    

    半小时后,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李萧像个落汤鸡一样冲进特护病房的卫生间。他锁上门,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锦盒。

    

    血灵芝依旧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观察者说保管24小时,但没说不能看……”李萧吞了口唾沫。他想起母亲苍白的脸色,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他发现锦盒底部压着一张新的纸条。

    

    “别动歪脑筋。这东西现在的药力能撑爆你妈的血管。用刀切下根部的五分之一,那是药渣,足够救人。剩下的,放在窗台上,把窗户打开。我会来取。——观察者”

    

    李萧心中一惊。这人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不敢怠慢,赶紧用随身的水果刀切下根部那一小块看起来最干瘪的部分。即使是这一小块,切开的瞬间也溢出了浓郁的药香。

    

    他按照纸条的指示,将切剩下的灵芝连同盒子放在了卫生间那扇对着无人的后巷的窗台上,然后打开了窗户。

    

    做完这一切,他端着那块“药渣”,转身去给母亲熬药。

    

    就在他转身离开卫生间的瞬间。

    

    窗外的夜色中,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凭空出现,轻轻拿走了锦盒。

    

    紧接着,一本厚厚的、封皮上写着《商业博弈与格斗术的共通性》的手写笔记,被放在了窗台上,压住了一块被雨水打湿的鹅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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