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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踏下数阶,一股无形的沉重感便穿过果身。
远在屋中的陆文渊本体,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他意识到,这处地下设施的玄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石阶盘旋向下,幽深无光,果身沿着石壁悄然下行,走了不过数十步,一阵“咔嚓咔嚓”的沉闷声响便从下方传来,那是机括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扇厚重的石门正在缓缓闭合。
陆文渊当机立断,操控果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一道没有重量的轻烟,趁着那石门尚未完全合拢的间隙,一闪而入。
只是他刚一进去,身形便骤然停住。
石门之后,竟赫然站着两位看守。
这二人并非寻常司吏,皆是身着灰衣,腰间佩着制式短刀,气息沉凝,正是通幽司内专司守密的暗卫。
就在果身穿过门缝的刹那,其中一名暗卫的眉头猛地一皱,另一人也瞬间绷紧了身子,进入了戒备姿态。
方才,他们二人都清晰地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空气流转。
这地底深处,气流本是稳定的,方才那一下,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股轻微乱流吹了进来。
其中一名暗卫立刻跨出一步,将身子堵在即将闭合的石门前,锐利的目光朝着门外幽暗的石阶上望去。
“彭!”
一声闷响,石门彻底关闭,隔绝了内外。
那名暗卫什么也未曾看到,外面空空如也。
他转过身,对着同伴低声问道:“感觉错了?”
另一人也有些疑惑,摇了摇头:“难道我们两个都错了?”
先前说话的暗卫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自身周围,随意地猜测道:“门都关上了,估摸着是他们外面那道门关得晚了些,吹进来的一阵风吧?”
另一个暗卫没有答话,但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
而陆文渊的武道果身,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两位暗卫的身旁。
他远在屋中的本体,一颗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万分。
直到那两名暗卫各自回到原位,重新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站姿,陆文渊才敢小心翼翼地操控果身,缓缓移动起来。
这时,他才有功夫打量这石门之后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小的地下空间。
此处并非单纯的库房,而是一座庞大复杂的地下设施,许多条通道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似乎连通着整个绘图司的各处要地。
这空间保留着许多天然地下洞窟的痕迹,钟乳石倒悬,岩壁嶙峋,但更多的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巨大的梁柱支撑着穹顶,防止塌方。
果身沿着一条主道前行,没走多远,便来到一处开阔的长廊。
长廊两侧,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石柜,柜门上用朱砂清晰地写着不同的编号。
陆文渊心中了然,这些石柜之中,封存的定然是那些已经失去灵韵的旧观想图,以及部分因为蕴含着危险念头而被封禁的残图。
他注意到,每一个石柜的顶上,都死死地压着一枚寸许长的黑色钉子,钉子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镇心钉,专门用以镇压图中可能溢散的残念,防止其侵扰看守此地的司吏。
再往前走,长廊尽头的一面巨大石壁上,竟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
每一块木牌上,都用小字记载着一幅观想图的入库、出库、破损、乃至灵韵强弱变动等种种事宜。
此地,果然是绘图司真正的核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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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身继续前行,甚至又路过了一处守备更加森严的密卷库,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存放着如山般的卷宗,想来记载着绘图司自创立以来的所有隐秘。
陆文渊心中虽然大为震动,却并未对这些地方过多探究。
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寻那武库!
……
与此同时,赵景的小院内。
夜色已深,一轮弯月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辉光。
赵景不紧不慢地换上了一身夜行服,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推开房门,立于院中,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周遭的血气动静,确认并无异常之后,身形一晃,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
熟门熟路,他再次朝着绘图司的方向潜行而去。
不多时,他便重新潜入了绘图司的范围之内,只是刚走了没几步,他的身形便猛地一顿,伏低在一处屋脊的阴影下。
他发现,今夜的绘图司,与昨夜已是天差地别。
各处要道的暗哨,数量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巡逻的护卫往来交错,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死角。
这等阵仗,竟让他一时都觉得有些寸步难行。
搞这种形式主义,赵景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他不信绘图司会一直保持这等密度的警戒,最多也就坚持个十天半月,做做样子罢了。
事情都已然发生了,如今再来亡羊补牢,又有何用?
好在他今日的目的,也并非是再次摸查地形。
赵景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屋顶,整个人如壁虎般紧贴着瓦面,就这般静静地潜伏下来。
一团漆黑的影子,缓缓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正是那心灾魔胎。
随着魔胎共感发动,赵景的视野瞬间与魔胎连接。
只见那魔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那双宛若黑洞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影处,特别是身后。
然而,一圈看下来,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赵景心中泛起一丝疑虑,随即控制着魔胎,将目光朝着更远的外围扩展开去。
可结果依旧是空空如也,除了那些按部就班巡逻的护卫,再无任何可疑的迹象。
难道宋沉遇到自己,当真是个巧合?
自己太过多疑了吗......
当赵景准备收回魔胎之时,那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一个转身,便要向着他这边飞来。
也就是这不经意的一转。
魔胎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就在那高远的夜空之中,两道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悬立于云层之下。
赵景心下一凛。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