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客机舷窗，洒在郭小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下意识地抬手覆上去，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身旁的李致远侧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垂落的碎发，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稳稳托住她的后腰，低声叮嘱：“累不累？再睡会儿，落地北京还要半小时。”

    郭小雨摇摇头，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这是属于她的安心味道。“不累，一想到要回家，就睡不着。”她仰头望着李致远，眼底映着他温柔的眉眼，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一个月的蜜月光景，像是一场流动的、壮阔的梦。

    他们的蜜月没有选浪漫的异国他乡，而是一头扎进了祖国的万里河山。从漠河的冰天雪地启程时，天地间一片素白，零下几十度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可李致远把她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牵着她的手踩在没膝的积雪上，看极光在墨色的天幕上舒展流转，绿的、紫的、粉的光带交织，美得惊心动魄。郭小雨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李致远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在她耳边说：“往后岁岁年年，都陪你看遍世间风景。”

    从极北的寒地一路向南，他们去了腾冲，看火山地质公园的奇特地貌，踩着温热的石板路逛和顺古镇，青瓦白墙间满是烟火气息，清晨的薄雾里飘着饵丝的香气，傍晚坐在田埂上，看夕阳把稻田染成金红色。而后又一路向西，抵达乌鲁木齐，在大巴扎里穿梭，尝着香甜的烤包子、醇厚的奶茶，看维吾尔族姑娘跳着欢快的舞蹈，夜里躺在草原上，抬头是漫天璀璨的星河，风里带着青草和格桑花的味道。最后往南到了北海，踩着细软的白沙，听海浪拍打着海岸，郭小雨穿着宽松的长裙，赤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李致远跟在她身后，生怕她脚下打滑，目光寸步不离。

    一个月，从漠河到腾冲，从乌鲁木齐到北海，山河辽阔，步履不停，他们看过了北国的苍茫、西南的温婉、西北的豪迈、南海的澄澈，每一处风景里，都藏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温柔。郭小雨的小腹在这一路里悄然隆起，起初还不明显，到后来穿宽松的裙子都能看出浅浅的弧度，李致远更是小心翼翼，衣食住行样样亲力亲为，把她宠得像个孩子。

    客机缓缓降落，机舱里响起广播声，郭小雨扶着李致远的手臂起身，动作带着几分初显的笨拙。李致远拎着两人的行李箱，一手紧紧牵着她，走出机场时，北京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却让人心安。这座熟悉的城市，有他们的家，有他们的挚友，是他们奔赴万里山河后，最温暖的归处。

    回家休整了半日，郭小雨靠在沙发上歇着，李致远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柔声问：“想吃点什么？或者要不要联系颜菲他们，把散伙饭的事定下来？”

    提起颜菲，郭小雨眼睛一亮，点头道：“该定了，再不聚，我这肚子越来越大，往后出门就更不方便了。”她顿了顿，想起临行前听说的消息，又道，“颜菲真的退出识君计划了，现在在自家公司任职，真好。”

    李致远颔首，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是啊，可惜这不是她想要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哥颜达的事，她九成不会回自家公司。毕竟，她渴望的是自主独立。”

    电话打出去，颜菲、江晨、任家童、李珂和黄月几人都一口答应，饭局定在他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包厢雅致，菜色合口，最适合老友相聚。

    傍晚时分，李致远陪着郭小雨缓步走进菜馆包厢时，众人已经到齐了。颜菲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褪去了往日在君安律所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职场掌舵人的干练与从容，见他们进来，率先起身笑着迎上来：“致远，小雨，可算回来了！这蜜月一趟，气色也太好了。”

    她的目光落在郭小雨的小腹上，笑意更浓，伸手轻轻碰了碰：“这肚子都显怀了，往后可得好好养着。”

    郭小雨笑着应着，几人纷纷落座。黄月给郭小雨倒了杯温水，李珂打趣道：“小雨，你这一趟蜜月，可是把祖国的大江南北都逛遍了，羡煞我也，天天被困在律所里，连北京的公园都没去过几次。”

    “以后有的是机会。”李致远笑着接过话茬，给郭小雨夹了块软烂的排骨，“等小雨身子稳了，咱们再一起去周边走走。”

    席间气氛热络，众人聊着各自近况，话题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颜菲身上。颜菲端起水杯，笑着道：“退出识君计划，去自家公司任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君安律所很好，识君计划也给了我很多成长，但我心里清楚，我没有可能留下来，我哥也需要有人帮助。”

    众人纷纷举杯，以水代酒，祝她前程似锦。李致远看着颜菲，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江晨和任家童，如今识君计划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江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几分认真：“江晨，现在就剩你和童童了，说说，有信心拿下头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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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晨闻言，抬眸看向身边的任家童，眼底带着几分温柔，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却又带着几分迟疑：“信心我肯定是有的，论专业能力，我从不输人。”话音顿了顿，他看向任家童的眼神软了几分，“但我又不想童童输。”

    这话一出，任家童当即皱起眉头，眼底满是不服气，看向江晨的眼神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几分好强：“江晨，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不想我输？我根本不可能输！”她性子本就要强，在专业上更是不肯认输，江晨这话，在她看来，既是小瞧了她，也是没把这场角逐放在心上。

    李致远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通透：“江晨，你这话可就露怯了。你已经失去了对胜利的渴望，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是不太在乎输赢了，这种态度，就意味着你已经输了一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你和童童的实力本就相差无几，旗鼓相当的对手，拼的就是一口气，就是那份必胜的决心。如今你先输了心态，少了那份锋芒，自然就不可能赢了。”

    江晨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任家童，语气诚恳：“我也在乎输赢，在律所里，在案子上，我从没有过半点松懈。可比起输赢，我更在乎童童。我不想因为一场角逐，让她失落，让她难过。”

    这话直白又深情，郭小雨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碰了碰江晨的胳膊，打趣道：“江晨，你这妥妥的恋爱脑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李致远也跟着打趣，眼底满是促狭：“可不是嘛，你是恋爱脑，可童童是实打实的事业脑。依我看，要不然干脆你以后做个家庭主夫，在家打理家事，让家童大展拳脚，说不定还能继承你爸爸江若诚的若诚律所呢！”

    “那可未必。”颜菲笑着开口，她太了解江晨和任家童的性子了，“他们俩都是骨子里要强的人，家童好强，江晨也不差，向来都想靠自己的本事闯一片天，肯定不愿意接现成的事业，更不会甘心做依附于人的角色。”

    李致远挑眉，看向颜菲，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以前不也一样要强？在君安律所拼得风生水起，谁能想到，最后还是回去继承家业了。”

    颜菲闻言，坦然一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那不一样。我退出识君计划，不是认输，也不是妥协，而是负起自己的责任。我总不能永远岁月静好，让我哥帮我负重前行。”

    李致远哈哈大笑，拍了拍江晨的肩膀：“你看，颜菲都这么说了。我告诉你，江晨，你现在觉得自己能坚守本心，可父母总有办法让子女回家。往后的路还长，说不定哪天，你就和颜菲一样，接过家里的担子了。”

    “够了够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说自己的宏图大业，就没人可怜可怜我。”李珂忽然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神色，端着水杯叹气，“你们都有皇位要继承，颜菲有自家公司，江晨有若诚律所，就只有我，可怜巴巴的，要靠李总赏饭吃。”

    黄月坐在他身边，闻言忍不住笑着反驳：“你现在不也是李总了？”

    “就是啊。”李致远笑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真诚，“我这个位置，离不开暖巢每一个员工的努力。说到底，我是靠你们吃饭才对。要说惨，还是王路惨一点，现在咱们都只能当网友了。”

    提起王路，众人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李珂点点头，脸上的委屈散去，多了几分感慨：“还真是。王路现在天天全国各处飞，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想见一面都难。”

    他顿了顿，想起和王路的聊天内容，眼底多了几分艳羡：“不过我前几天和他聊天，却发现他半点都不觉得惨，反而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本就是天成法律援助里最强的律师，如今奔走在全国各地，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伸张正义，忙得脚不沾地，却浑身都透着劲儿。”

    李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满是向往：“有时候我都有点羡慕他，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理想，并且在为这份理想拼尽全力。这种为了心中信念奋斗的快乐，不用计较得失，不用权衡利弊，简直是最高级的快乐。”

    包厢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李珂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众人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江晨怔怔地坐在原地，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他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眸看向李致远，语气带着几分探寻，又带着几分困惑：“是啊，我的理想是什么呢？以前总想着赢过所有人，在律所里站稳脚跟，可现在，看着王路，看着你们，我忽然有些恍惚了。致远，你有理想吗？”

    李致远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伸手揽过身边的郭小雨，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温柔与满足，语气笃定又踏实：“我当然有。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守着自己爱的人，过安稳幸福的日子。现在，这个理想，几乎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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