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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化成风:他的身体早已与无文之墟的虚无之风融为一体,没有固定形态,斩击快到能斩断“时间”与“感知”的概念,你永远看不到他的剑,只能看到自己裂开的伤口。
-噬恤:他不吞噬血肉,只吞噬“悲悯、愧疚、遗憾”这些人类最柔软的情绪。敌人越心软、越背负着伤痛,他的力量就越强。他是所有牺牲者的倒影,也是所有幸存者的心魔。
终焉之核的黑色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玉尘封禁的冰蓝色光芒在身后静静闪耀,百万战士的呐喊声还在耳边回荡,但苏序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他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视线,正从虚无的深处盯着他们,像一把冰冷的剑,抵在所有人的后颈上。
“小心!”
墨老突然大喊一声,猛地挥动断裂的毛笔。
一道金色的文字墙瞬间在众人面前竖起。
“嗤——”
一声轻响,仿佛丝绸被划破。
文字墙上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裂痕,裂痕处,有淡淡的黑色风丝在旋转。
如果不是墨老反应快,刚才那一下,已经有十几名战士身首异处。
“谁?出来!”
煞无归怒吼一声,九幽煞神刀横在胸前,血色光芒冲天而起。
百万英魂同时举起兵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黑色的风在耳边轻轻吹拂。
没有身影,没有气息,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仿佛刚才那道斩击,只是幻觉。
“不用找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就在风里。”
话音刚落,无数道黑色的风刃突然从虚空中爆发出来,朝着大军席卷而去。
风刃快到极致,连光线都被斩断。
战士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有上百人被切成了碎片。
他们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结阵!结阵!”
秦风将军大声喊道,挥舞着大刀挡在最前面。
他的铠甲上瞬间出现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虚无之力顺着伤口蔓延,让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将军!”
旁边的士兵大喊着想要冲上去,却被另一道风刃拦腰斩断。
“没用的。”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的眼睛看不到我,你们的兵器碰不到我,你们的力量伤不到我。”
“我是风,是无文之墟的呼吸,是所有被遗忘者的叹息。”
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在虚空中凝聚成形。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把断剑,剑身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风”字。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深黑色的,没有任何感情。
他的身体一半是实体,一半是流动的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是风斩。”他说道,“江留白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执剑人。”
苏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太古全砚的碎片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十万个未竟故事里,最遗憾的一个。
风斩,生于第一叙事纪元,是江留白亲手培养的第一个战士。
当年江留白为了封印初代噩难之缄,孤身闯入无文之墟,是风斩断后,以一己之力挡住了百万残叙事体。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他没有死。
他被?骸之主捕获,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噬恤之主。
“你还活着。”苏序的声音有些沙哑。
“活着?”风斩冷笑一声,“我早就死了。在我看着留白独自走向终焉之核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靠着吞噬别人的愧疚活下去的怪物。”
他抬起断剑,指向苏序。
“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影千面的死,让你充满了愧疚。那些牺牲的英魂,让你充满了自责。你觉得是你害死了他们,对不对?”
“还有留白。你觉得是你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拉住她的手,对不对?”
每说一句话,风斩身上的黑色气息就浓重一分。
苏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潮水一样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影千面化作光芒融入玉尘封禁的那一刻,想起了那些倒在三道防线上的英魂,想起了江留白化作留白屏障时,那个温柔的笑容。
是啊。
他怎么能不愧疚。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如果他能早点来到无文之墟,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很好。”
风斩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愧疚,真是最美味的养料。”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风,瞬间出现在苏序面前。
断剑带着无尽的寒意,刺向苏序的心脏。
“苏序!”
墨清弦大喊一声,挥动断章笔写下“守护”二字。
金色的文字挡在苏序面前,却被风斩一剑斩断。
“你的愧疚也不少,墨清弦。”风斩的声音在墨清弦耳边响起,“你后悔当年没有相信留白,后悔没有和她一起面对噩难之缄,对不对?”
墨清弦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风斩反手一剑,在她的肩膀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虚无之力顺着伤口蔓延,让她的断章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还有你,煞无归。”
风斩的身影又出现在煞无归面前。
“你后悔当年没能守住自己的纪元,后悔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兄弟,对不对?”
煞无归怒吼一声,挥动九幽煞神刀砍向风斩。
但风斩早已化作清风消散。
刀砍在空处,巨大的力量震得煞无归虎口开裂。
一道风刃从他背后袭来,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焰离举起烬火灯,金色的火焰朝着风斩烧去。
但火焰穿过了风斩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你的愧疚,是那些被冻结的故事碎片。”风斩的声音在焰离耳边响起,“你觉得你没能拯救所有的灵魂,对不对?”
焰离的身体一颤,烬火灯的火苗瞬间黯淡了下去。
风斩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他像一个死神,无情地收割着所有人的生命。
而所有人的愧疚和自责,都在不断地增强他的力量。
他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快。
到最后,众人只能看到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在眼前晃动,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了。
“放弃吧。”
风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你们打不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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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们还有感情,还有愧疚,还有遗憾,我就永远不会被打败。”
“留白就是因为太心软,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如果她当年能像我一样,抛弃所有的感情,变成一个没有心的怪物,她早就打败?骸之主了。”
“你错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砚生握着初墨笔,挡在了影小芽的面前。
他的身体在发抖,脸上却满是坚定。
“留白姐姐不是心软。”
“她是因为心里有爱,才会愿意牺牲自己。”
“愧疚不是弱点,是因为我们在乎。”
“我们在乎那些牺牲的人,在乎那些我们想要守护的人。”
“这不是负担,是我们战斗的理由。”
风斩的身影猛地一顿。
他看向砚生,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在乎?”他喃喃地说道,“在乎有什么用?在乎只会让你更痛苦,只会让你变得更弱。”
“不。”
苏序突然开口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有愧疚和自责,只剩下坚定和温柔。
“砚生说得对。愧疚不是弱点,是铠甲。”
“影千面的死,不是我的负担,是他留给我的力量。他让我知道,我必须要赢,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
“那些牺牲的英魂,也不是我的自责,是我的战友。他们和我一起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还有留白。”
苏序看向终焉之核里那个白色的身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确实后悔没有拉住她的手。但这份后悔,不会让我退缩。它只会让我更加坚定,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他举起未竟笔,笔尖指向玉尘封禁。
“墨老,帮我一个忙。”
“把风斩的名字,刻在玉尘封禁上。”
墨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序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挥动断裂的毛笔,在玉尘封禁的表面,写下了两个大字:
风斩。
冰蓝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终焉之核。
风斩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不……不要……”
他想要化作清风消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玉尘封禁的光芒牢牢锁住了。
无数的记忆碎片,从他的脑海里涌现出来。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江留白的样子,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笑着对他说:“以后,你就做我的执剑人吧。”
他想起了和江留白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他们一起走过无数个纪元,一起守护着无数个故事。
他想起了断后的那一刻,江留白回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和决绝。
“风斩,等我回来。”
这是江留白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我想起来了……”
风斩手里的断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不再是流动的风,而是变成了完整的实体。
黑色的虚无之力,从他的身上一点点褪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原来……我不是怪物……”
“原来……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向苏序,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自己是谁。”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我为什么而战。”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转身看向终焉之核。
“?骸之主的本体,不是那个黑色的球体。”
风斩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它是留白心里的虚无。”
“当年留白为了挡住噩难之缄的洪流,主动吸收了一半的虚无之力。?骸之主,就是从她的虚无里诞生的。”
“它和留白是一体的。你杀死它,留白也会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叙事之力,填满留白心里的虚无。”
“用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名字,所有的爱,去唤醒她心里的留白。”
他握紧了手里的断剑。
“我能帮你们做最后一件事。”
“我会用我最后的力量,在终焉之核上打开一道缺口。”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缺口就会闭合。”
“如果你们不能在这段时间里唤醒留白,一切就都晚了。”
说完,他化作一道青色的风,朝着终焉之核冲去。
“留白,我来赴约了。”
这是风斩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青色的光芒和黑色的虚无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终焉之核的表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风斩的身影,在光芒中一点点消散。
最后,只剩下那把断剑,插在缺口的边缘,发出清脆的风吟声。
玉尘封禁上,“风斩”两个字,变得无比明亮。
苏序看着那道缺口,握紧了手里的未竟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
墨清弦点了点头,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煞无归扛着九幽煞神刀,眼神坚定。
焰离高举烬火灯,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砚生握着初墨笔,和影小芽并肩站在一起。
百万战士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苏序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缺口走去。
“留白,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这一次,我们一起,写完这个故事。”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终焉之核的黑色光芒里。
身后,玉尘封禁的冰蓝色光芒,和百万战士的呐喊声,化作了最坚固的后盾。
终焉之核的深处,江留白的意识,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把插在缺口边缘的断剑,发出了一声温柔的风吟,仿佛在为他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