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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巨斧裹挟着亿万钧之力落下,斧芒撕裂虚空,在苏序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纪元之剑已经崩出蛛网般的裂痕,三尊古战魂的虚影淡得几乎透明,身后残存的两百多万联军战士,半数失去了战斗力,剩下的也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魂极元主的笛声依旧在星海中回荡,紫色的音波如同毒蛇,不断收割着战士们的生命。空极元主的虚空界碑牢牢锁死了每一寸空间,连一丝光线都无法逃脱。
这是真正的死局。
苏序握紧了手中的纪元之剑,准备燃烧最后的纪元之心,与力极元主同归于尽。
就在斧刃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扰动,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没有。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的身影,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苏序的身前。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一种看透万古的淡然。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随意挽着,手中握着一把同样普通的桃木剑,剑身上甚至还带着几道细微的划痕。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又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力极元主劈落的巨斧,竟然在距离他头顶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无论力极元主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那柄能劈开恒星、斩断星系的碎星巨斧,此刻就像是被钉在了虚空中,纹丝不动。
“你是谁?”
力极元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原初之力的波动,没有任何法则的气息,甚至连生命体征都若有若无。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却仅凭一己之力,挡住了他全力一击。
道袍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桃木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剑光,从桃木剑的剑尖流淌而出。
剑光在空中轻轻一颤,瞬间分化为三道。
第一道剑光,迎向了力极元主的碎星巨斧。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柄由原初之海最核心星核凝聚而成、三百万年来从未有过丝毫损伤的碎星巨斧,竟然被这道看似柔弱的剑光,从中劈成了两半。
巨大的反震之力将力极元主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看着手中断裂的巨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二道剑光,射向了后方正在吹奏噬魂魔笛的魂极元主。
剑光未至,一股清冽的气息已经先一步扩散开来。
那令人沉沦的诡异笛声,瞬间戛然而止。
魂极元主手中的噬魂魔笛发出一声哀鸣,上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她猛地喷出一口紫色的血液,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第三道剑光,斩向了笼罩整个层叠界域的虚空界碑。
“嗡——”
虚空界碑发出一声痛苦的轰鸣。
一道深达数丈的剑痕,从界碑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无数黑色的空间锁链寸寸断裂,原本密不透风的空间囚笼,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空极元主的身影被迫从虚空中显现出来,他看着界碑上的剑痕,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恐惧。
一剑分三极。
三位统治了宇宙三百万年、无人能敌的七极元主,竟然在这一剑之下,同时败退。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幸存的联军战士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苏序也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剑光中蕴含的力量,既不是原初之力,也不是无极之力,更不是他的纪元之力。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超脱于整个宇宙法则之上的力量。
就连远在原初之海深处的四位元主,也同时停止了动作。
时极元主手中的永劫时轮骤然停转,他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个人……不在时间长河之中。”
因果元主·玄周身的因果丝线疯狂地扭曲、断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看不到他的因果线。他不存在于任何过去、现在、未来。”
生灭元主·烬手中的生死之花瞬间枯萎,她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他既不属于生,也不属于死。他是……不存在的人。”
万化元主·熔周身的熔岩剧烈地翻涌着,发出不安的咆哮。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道袍男子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苏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紧接着,破辰、落月、镇山三尊战魂,凌霜、江留白、墨清弦、金戈……所有幸存的联军战士,都被一股同样温和的力量包裹住。
两百多万战士,数百艘残存的战舰,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全部被收进了道袍男子宽大的袖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位元主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当力极元主终于回过神来,怒吼着想要冲上来的时候,道袍男子已经带着所有人,转身走向了空间囚笼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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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跨越亿万里星空。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缺口处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传到了原初之海深处四位元主的耳中。
“撤退。”
只有两个字。
平淡,从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空间囚笼的缺口缓缓闭合,虚空界碑上的剑痕依旧触目惊心。
三位元主站在空荡荡的星海中,面面相觑。
力极元主握着断裂的碎星巨斧,浑身气得发抖,却不敢追出去。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魂极元主擦了擦嘴角的紫色血液,眼神里充满了后怕:“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宇宙中还有这样的存在?”
空极元主看着界碑上的剑痕,声音冰冷:“不知道。但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原初之海深处。
时极元主缓缓转动着永劫时轮,眼神凝重到了极致。他翻遍了宇宙诞生以来的所有时间线,却始终找不到那个道袍男子的任何踪迹。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无何有……”
时极元主轻声念出了这三个字。这是他刚刚在时间长河的最边缘,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残留。
“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因果元主·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来自宇宙之外。”
“宇宙之外?”生灭元主·烬皱起了眉头,“不可能!宇宙是唯一的,根本没有所谓的宇宙之外。”
“以前没有。”时极元主缓缓说道,“但现在,有了。”
他抬起头,望向道袍男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太初……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与此同时,无尽虚空的深处。
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漂浮着无数古老星辰的星域。
道袍男子缓缓停下脚步,将袖中的所有人都放了出来。
两百多万联军战士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星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神秘道人的敬畏,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苏序走到道袍男子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道袍男子转过身,看着苏序,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我叫无何有。”
他轻声说道,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洗涤着所有人心中的疲惫和恐惧。
“无何有?”苏序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太过奇特,他从未听过。
无何有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他抬头望向原初之海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们暂时安全了。”他说道,“这里是界外天,七极元主的力量延伸不到这里。”
“界外天?”苏序更加疑惑了,“宇宙之外,真的还有世界?”
“当然。”无何有点了点头,“你们所认知的宇宙,不过是无数宇宙中的一个。而七极元主,也不过是困在这个宇宙里的囚徒罢了。”
他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苏序猛地抬起头,看着无何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前辈,您的意思是……七极元主也不是真正的至高存在?”
无何有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苏序眉心的纪元之心,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太初没有看错人。你果然凝聚出了纪元之心,走出了自铸纪元的第一步。”
“前辈认识太初大人?”苏序急切地问道。
“认识。”无何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三百万年前,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于打破囚笼的人。”
“那您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手帮他?”江留白忍不住问道。
无何有叹了口气:“每个宇宙都有自己的法则,我不能随意干涉。当年我只能提醒他,却不能直接帮他对抗七极元主。这一次出手,已经是破例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七极元主只是你们遇到的第一个难关。在他们的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更可怕的存在?”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极元主已经强大到了无法抗衡的地步,竟然还有比他们更可怕的存在?
无何有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座古老山峰,山峰上有一座简陋的竹屋。
“你们先在这里休整吧。”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会告诉你们,关于宇宙的真相,关于自铸纪元的真正秘密。”
“还有,关于太初,最后的遗言。”
苏序看着无何有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他知道,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
而门后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