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新野城外的尘土,被四万五千曹军铁骑踏得漫天飞扬。黑色的旌旗如林般矗立,“曹” 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与城头 “刘” 字大旗遥遥对峙,压迫感如乌云般笼罩着整座城池。三天前,刘备亲赴襄阳求援,谁料刘表突然重病卧床,连面都未曾得见,他只能带着满心无奈返回新野。
按曹操原本指令,曹仁与李典应率军驻守樊城,静待河北大军汇合再图新野。可曹仁贪功冒进,全然不顾李典 “持重行事” 的劝解,硬是拉走两万铁骑直扑新野,留下三万兵马让李典镇守樊城。更棘手的是,他还得了贾诩所赠的阵法兵书,此刻正学着模样在城外摆下八门金锁阵:士兵们按八卦方位列队,甲胄反光连成一片,阵中旗帜交错,时而变换阵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只待猎物自投罗网。“刘备!缩在城里算什么英雄?敢不敢出城与某一战!” 曹仁身披重铠,手持长枪立于阵前,声音透过喧嚣传到城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阵中曹军士兵也跟着呐喊,声浪震得城砖都似在微微颤抖。
城头上,刘备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曹军,眉头拧成了疙瘩。新野守军不到两万,半数还是文聘留下的荆州兵,文聘此刻正镇守南阳,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身旁的文聘旧部副将攥着城垛的手沁出冷汗,声音发颤:“刘皇叔,这阵看着邪门得很,曹仁兵力又占尽优势,咱们…… 咱们能守得住吗?”
“放他娘的屁!” 一声怒喝打断了副将的话。张飞双手叉腰,豹头环眼瞪得溜圆,丈八蛇矛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不过是曹仁那厮装神弄鬼!待俺老张出去,一矛捅穿他的心窝,看他还敢不敢叫嚣!”
关羽也丹凤眼微挑,青龙偃月刀斜倚在城垛上,刀身映着日光泛着寒芒,语气带着不屑:“此等插标卖首之徒,也配谈阵法?某只需三刀,便能将他斩于马下,解新野之围!” 说罢便要提刀下城,却被刘备伸手拦住。
“二弟、三弟,不可冲动。” 刘备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城头,“曹仁兵力四倍于我,又布下此阵,贸然出战必中其计。” 他看向立在一旁的徐庶,眼中满是期许,“元直,你看此局该如何破解?”
赵子龙与张辽皆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等待,赵云手持亮银枪,铠甲泛着冷光,目光锐利地盯着城外阵法,似在寻找破绽;张辽则腰悬长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显然也在思索破阵之法。
徐庶负手立于城头,目光掠过城外大阵,又抬眼望了望日头,辰时刚过,阳光还带着几分凉意。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笃定:“主公,不急。此阵虽看似严密,却需士兵时刻保持阵型,久则必疲。先令将士们坚守不战,只用弓弩射住大阵两翼,不让其轻易逼近城墙;待正午过后,日头渐烈,敌军体力耗损,某再设法破此八门金锁阵。”
“好!便依元直之计!” 刘备心中一安,当即转向赵云,“子龙,速去布置箭阵,务必守住两翼!”
“遵令!” 赵云拱手应下,转身快步下城,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城头回荡。他刚走,关羽却悄悄拉了拉张飞的衣袖,两人凑到城墙角落,声音压得极低。
“二哥,你觉不觉得不对劲?” 张飞挠了挠头,粗眉拧成一团,小声道,“那徐庶连阵眼在哪儿都没细看,就说要等正午,莫不是…… 莫不是他根本不识这八门金锁阵?俺看不如现在就杀出去,哪怕打乱曹仁的阵型也好!” 话刚说完,他又想起刘备方才的阻拦,语气弱了几分,“可…… 可大哥方才拦着,说不让咱们出城,这可咋整?”
关羽丹凤眼沉了沉,目光扫过城下叫嚣的曹军,又瞥了眼徐庶离去的方向,语气带着不满却又透着几分无奈:“哼,我看就是!自己没本事破敌,还拦着你我出战,简直是窝囊废!若依我之见,此刻杀出去,定能打乱曹仁阵脚!” 他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也罢,大哥既信他,咱们便耐着性子等到正午。看看这徐元直到底有何计策破阵,若他只是虚张声势,届时便休要拦着你我,某定要亲自斩了曹仁,让他知道我等的厉害!”
张飞听了,用力点头,豹眼亮了亮:“好!就听二哥的!若他到时候拿不出法子,俺老张第一个冲出去,先给曹仁那厮一矛!” 两人对话极轻,又被城外曹军 “刘备缩头” 的呐喊声盖过,刘备与徐庶并未察觉,连身旁督守的张辽也只当两人在议论守城琐事,并未在意。
徐庶此时正望着城外渐缓的阵型变动,见曹仁的士兵已开始原地休整,显然也在等刘备出战,转头对刘备道:“主公,城墙上喧嚣嘈杂,不利于商议后续计策。不如回中军帐喝茶,待正午将近,再登城调度不迟。”
刘备虽有些不解,城外战事在即,哪有心思喝茶?但见徐庶神色从容,不似有假,便点了点头:“也好,就听元直的。” 说罢,两人转身走下城头,留下张辽继续督守,张飞则仍在低声嘟囔 “等正午看他咋整”,关羽脸色也依旧沉郁,指尖在青龙偃月刀的刀背上轻轻划过,目光紧紧盯着城外的八门金锁阵,似在盘算着若真要出战,该从何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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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正午,城外的曹仁亲兵,还在阵前叫嚣:“鼠辈快快出城迎战,缩头乌龟,快快出城,惹得关羽,张飞都捏紧了手中武器,恨不得立刻杀出,就连张辽都被骂的有些恼怒,张飞怒喝一声:“实在是受不了,俺要去找大哥!”关羽立刻拉住张飞胳膊说道:“三弟,某与你一同前往!”
而城中军帐内却是茶香袅袅,茶盏里的碧螺春舒展着嫩芽,热气在午后的阳光里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盏壁缓缓滑落。刘备身着素色锦袍,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帐外随风飘动的军旗上,眉宇间仍藏着几分对新野战局的忧虑。徐庶则一身青布长衫,手持茶筅轻轻搅动茶汤,神色从容得仿佛城外四万五千曹军只是寻常访客。马超坐在特制的楠木轮椅上,轮椅扶手雕刻着精致的云纹,他身上盖着一件素色绒毯,遮住了无法动弹的右腿。手中热茶氤氲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略带笑意的眉眼,这半年来,从凉州被项羽打伤到如今,那份始终未被抛弃的信任,让马超对刘备愈发感激。
“主公,徐军师,” 马超轻啜一口茶,声音虽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听闻曹军阵前叫嚣,将士们多有愤慨,今日若能破阵,定能大振军心。”
刘备放下茶筅,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孟起所言极是,军师也已有计策,你且宽心,听听军师所言”
徐庶却缓缓喝了一口茶说道:“早年我游历荆州时,曾去过樊城。那是座五百年古城,城墙斑驳处还留着战国时的箭痕,城楼西角更是长着一丛奇珍,蒲扇大的灵芝,黑里透红,伞盖边缘泛着金边,据说已有百年火候,寻常刀剑都砍不动其菌柄。”
“哦?竟有这般奇物?”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笑着附和,“只是连年兵火,樊城几经易手,不知那灵芝还在否?”
“是啊,” 徐庶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若还在,将来取了樊城,定要摘来泡茶,那可是……”
话音未落,帐帘突然被 “哗啦” 一声掀开,一股裹挟着尘土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桌案上的茶盏微微晃动。张飞提着丈八蛇矛闯了进来,他豹头环眼瞪得溜圆,络腮胡根根倒竖,进门便粗声喝道:“军师!茶喝够了没有?都正午了!城外曹兵骂得越来越难听,你到底有没有破阵的法子!再不出战,兄弟们的血性都要被磨没了!”
紧随其后的关羽面沉如水,丹凤眼半眯着,手提着青龙偃月刀斜挎在肩上,往前踏了一步,厚重的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也对迟迟不出战的局面极为不满。赵云与张辽则跟在最后,脸上也是一脸焦急之色。
徐庶望了一眼张飞,关羽神色自若,仿佛早已料到众人会来。他从腰带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副打磨光滑的白棋。他将棋子一一取出,在桌案上缓缓摆放:“诸位稍安勿躁。曹仁摆出的这阵,名为八门金锁阵,共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每念一个阵名,他便落下一颗白棋,棋子在桌案上排列出规整的八卦形状,“此阵本是孙膑所创古阵,当年孙膑用此阵困庞涓于马陵道,后来经秦汉兵家改良,又添了许多变法。你们看——”他又从木盒底层取出一颗黑棋,置于八卦阵中心,指尖点在黑棋上,“阵中那座高三丈的将台,便是后加的‘龙眼’,看似能统御全阵,实则是此阵最大的破绽。”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案上的棋局,连最急躁的张飞都暂时收了怒火,凑上前仔细打量。“军师,这破绽在哪儿?” 张飞挠了挠头,粗声问道,“俺看这阵摆得密密麻麻,跟铁桶似的,哪有什么破绽?”
徐庶莞尔,拿起一颗白棋,在 “生门” 与 “景门” 之间轻轻划了一道线:“曹仁只学了阵型的皮毛,却没学到精髓。此阵需‘龙眼’与八门联动,方可进退自如,可他明显对阵法不熟,‘龙眼’将台的守军居然只有百人。只需一员猛将带五百精甲,从东南生门杀入,从正西景门杀出,此阵必破!”
“我去!” 张飞当即拍案,声震帐内,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颤了颤,溅出几滴茶水,“保管一炷香内破了这劳什子阵!”
“某去!” 关羽也上前一步,青龙偃月刀在地上一顿,“当啷” 一声脆响,震得帐内亲兵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三弟虽勇,却不如某刀法沉猛,此等破阵之事,需用重刀劈开血路,某去更合适!”
徐庶却未看二人,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最终落在赵云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子龙,听闻你一颗铁胆,七尺长枪,出入万军丛中如观鱼赏花,那就请你辛苦一趟如何?”
赵云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他猛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手中亮银枪拄在地面,声音铿锵有力:“末将领命!请主公、军师放心,五百精甲,一炷香内,必破此阵!若有差池,甘受军法处置!”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大步离去,甲叶碰撞的 “哐当” 声在帐内回荡,每一步都透着雷厉风行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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