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一道染着风雪的加急战报,从鲜卑草原的赤崖城快马送到姑臧城侯府。陈宇刚接过战报,展开浏览片刻,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一旁花木兰怀中的陈念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身子一缩,随即 “哇哇” 大哭起来。
花木兰连忙轻拍女儿的背,柔声安抚,目光却看向陈宇,见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疙瘩,忍不住问道:“夫君,怎么了?可是赤崖城那边出了变故?”
陈宇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儿哭红的小脸,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可语气依旧带着压抑的震怒:“鲜卑蛮夷…… 竟真的易人而食!” 他将战报递过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天寒地冻的,轲比能的弟弟苴罗侯,竟敢去劫掠已派使者归降的悉罗小部落,不仅抢光粮草,还把百姓当牲畜般肢解烤食!若不是再兴拼死冲杀,救下残余的人,恐怕整个悉罗部落都要被他们吃光!轲比能这畜生,我定要把他挫骨扬灰!”
说罢,他朝着门外大喝:“亲卫!去把纪纲、管仲先生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门外亲卫连忙拱手应下,快步离去。
花木兰接过战报,快速浏览一遍,看完后美目圆睁,眼中也燃起怒火:“这个苴罗侯好大的胆子!悉罗部落既已降凉,便是我凉州子民,他竟敢如此屠戮!再兴一刀斩了他,实在是便宜他了!”
“便宜他了?” 陈宇冷笑一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依旧飘着的小雪,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我以前总以为,鲜卑异族虽蛮,至少还有几分人性,如今看来,是我高估了他们。为了抵御凉州,连人都不愿做了,那我们也没必要再留情!”
他想起之前 “守土先安民” 的打算,眼神更冷:“本来想着,打下一块地就好好安抚,稳步推进,看看能不能感化那些愿意归降的部落。现在看来,对轲比能这种豺狼,根本没必要讲仁政!明年开春,我要亲自率军出征鲜卑,把轲比能、步度根的部族杀尽、赶绝,让他们知道,屠戮我凉州子民,要付出什么代价!”
花木兰一听,立刻抱着陈念凉站起身,眼中闪过几分急切:“夫君,我也要去!我随你征战多年,怎能让你独自面对鲜卑蛮夷?”
“不行。” 陈宇摇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语气软了些,“念儿如今还未断奶,离不开你。你得留在姑臧城,照顾她,还要帮我盯着后方的粮草与民生,这比上战场更重要。”
一提及女儿,花木兰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怀中的陈念凉,似是听懂了 “打仗” 二字,刚平复的哭声又再次放大,小身子在母亲怀里不停扭动。花木兰连忙低头,贴着女儿的耳朵柔声哄道:“好念儿,不哭不哭,母亲不去了,母亲陪着你,啊?”
好一会儿,陈念凉的哭声才渐渐停止,靠在母亲怀里,抽抽搭搭地睡着了。花木兰轻轻将女儿交给侍女,让她抱回内室,转身看向陈宇时,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坚定:“夫君,念儿还小,我确实不能离开。但你别忘了,我除了是你的妻子、念儿的母亲,更是你麾下的将领。若明年开春战事吃紧,还请夫君务必传信给我,我定能带兵驰援!”
陈宇看着她眼中的执着,心中一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的本事。放心,鲜卑还有岳帅和再兴,于谦他们在呢,只是伐灭这群蛮夷,还不需要夫人出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纪纲与管仲并肩而来。两人见陈宇脸色凝重,花木兰亦肃立一旁,便知有军国大事,刚要拱手行礼,陈宇已抬手制止:“不必多礼,快坐。岳帅从赤崖城传来战报,你们都看看。” 说着便将那份染着血腥气的战报递了过去。
纪纲接过战报,与管仲凑在一起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待看完最后一行,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与陈宇如出一辙的怒火。“苴罗侯此獠,简直禽兽不如!” 纪纲重重捶了下桌案,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怒,“悉罗部落既已归降,便是主公治下子民,他竟敢如此屠戮!”
管仲抚着胡须,脸色铁青:“鲜卑蛮夷之残暴,远超预想。主公欲亲征,属下举双手赞成!”
陈宇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亲征之事我已下定决心,明年开春便率军北上,定要把轲比能、步度根的部族杀尽赶绝。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想问问你们对袁家兄弟和蹋顿的看法。”
管仲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主公是说袁氏兄弟找岳帅要粮的事?确是可气!袁军那消耗粮草的速度,竟是我军的两倍有余。如今我军大部分粮草还要接济归降的鲜卑牧民,他们倒好,打仗不卖力,吃粮倒是挺卖力,跟条蛀虫一般!主公,依老朽之见,不如断其粮草,等他们粮草耗尽,再一举灭之!”
陈宇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桌案,“要粮草只是小事,以如今凉州的储备,供应他们几万兵马的开销不成问题。可贸然撕破脸皮,这几万将士饿着肚子,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若是被逼得投靠轲比能,反倒让那鲜卑单于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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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几分疑惑:“我真正诧异的是,袁氏兄弟除了顶着袁绍儿子的名头,要谋略没谋略,要武力没武力,若非身边有麴义、郭图、逢纪三人撑着,早已成了丧家之犬。可蹋顿为何甘心屈于他们之下?以蹋顿的实力,再加上难楼、苏仆延这些部落首领,还有丘力居的儿子楼班助阵,取代袁家兄弟易如反掌。难道真就因为袁绍当年假托朝廷名义,赐了他单于印绶,还与乌桓联姻?”
纪纲沉吟道:“主公所言极是。蹋顿能统领三王部,绝非庸碌之辈。当年袁绍灭公孙瓒,他可是带着乌桓铁骑出了大力的,袁绍那单于印绶,本就是对他助战的回报。可如今袁家势微,这层恩情怕是早已淡了。”
管仲听得愈发不解,忍不住问道:“主公的意思是,要把粮草给他们调齐,任由他们铺张浪费?”
陈宇闻言,忽然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管仲先生治理后方是一把好手,可论起行军打仗的弯弯肠子,倒是有些不足。”
纪纲眼珠一转,瞬间领会了陈宇的深意,连忙说道:“主公的意思是,袁氏兄弟这般不成器,凉州便没必要再与他们深交盟友之谊,但也不能直接撕破脸皮。不如顺水推舟,从内部瓦解他们,比如从蹋顿下手!”
“纪纲说得不错。” 陈宇抚掌笑道,“本来我与于谦先生还盘算着,等攻下鲜卑后,让袁氏兄弟在河北边境牵制曹操。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多了,这三兄弟纯是庸才,怕是等我们扫平鲜卑,他们还要反过来找凉州接济粮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郭图、逢纪二人,本就是内斗的好手。当年郭图为争权,进谗言拆分沮授的兵权,逢纪更是为了拉拢审配,不惜构陷田丰。这两人跟在袁氏兄弟身边,本就各怀鬼胎。至于麴义,虽有先登死士这样的精锐在手,却自恃功高,连袁绍都容不下他,如今屈居袁家兄弟麾下,心中定然不满。”
管仲听到这里,终于茅塞顿开:“主公是想让他们内耗?”
“正是。” 陈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此时袁氏兄弟要粮,岳帅虽给他们拨了一万石粗粮,可以那兄弟俩的贪利嘴脸,定然不满足,甚至会觉得岳帅故意克扣,对岳帅心生不满。如果此时我们传信给岳帅,让他下次调拨粮草时,把袁氏兄弟的粮草与蹋顿的粮草分开,给蹋顿的,不仅是精粮,数量还要是袁氏兄弟的两倍,甚至三倍,你们觉得袁氏兄弟会怎么理解这件事?”
管仲眼前一亮,猛地抚掌:“主公这招高!袁氏兄弟本就心胸狭隘,见蹋顿得了更多更好的粮草,定然会猜忌,他们会以为蹋顿早已心生异心,不再以他们为首,而是悄悄投靠了凉州,这才得了我们的优待!到时候不用我们挑拨,他们自己就会窝里斗!”
“不错。” 陈宇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不仅要分粮,还要让岳帅多与蹋顿来往,比如时常邀蹋顿议事,甚至让他参与一些防务部署,故意把‘亲近’的姿态做给袁氏兄弟看,增加猜忌的可信度。其实你们细想,当初蹋顿被曹操赶到鲜卑,本就是败军而逃,溃逃的军队能带多少粮草?而袁氏兄弟虽然也是溃逃之军,却比蹋顿早一步进入鲜卑,再加上那时候轲比能和步度根还没联合,袁氏兄弟仗着麴义的先登死士,肯定劫掠了不少轲比能的小部落,收拢了不少粮草。”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蹋顿刚逃到鲜卑草原,就撞上了袁氏兄弟与柯比能部的战斗。他本就不认识柯比能,面对陌生的鲜卑部落和熟悉的袁家军,自然会选择第一时间帮袁氏兄弟。之后袁氏兄弟给他们提供粮草,这才有了两军的结盟。再后来凉州进攻鲜卑,于谦先生先找的是袁氏兄弟,粮草也都是先交给袁氏兄弟再分发,蹋顿更是以为袁氏兄弟背后有凉州撑腰,这才一直屈居其下,不敢异动。”
花木兰站在一旁,闻言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袁氏兄弟能稳住蹋顿,靠的不过是‘先到一步’的粮草,还有借了我们凉州的威望?一旦这两层依仗没了,他们的联盟也就散了。”
“正是这个道理。” 陈宇看向管仲,“之前先生说要断其粮草,是担心他们浪费,可若是把‘浪费’变成‘分化的利器’,反而能事半功倍。”
管仲拱手应道:“主公高见!这般一来,不用我们动手,袁氏兄弟与蹋顿之间自会生隙。等开春我们征讨鲜卑时,他们自顾不暇,反倒成不了祸患。”
“祸患自然成不了,但这八万兵马,可不能浪费。” 陈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几分盘算,“袁家与蹋顿的联盟要拆,郭图、逢纪这种只会内斗的货色,还有那些死忠于袁家的顽固将领,杀了也不可惜。可剩下的八万兵马,袁氏兄弟麾下有麴义的先登死士,蹋顿手下有乌桓铁骑,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若是能收编过来,便是我凉州的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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