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汐指尖轻轻敲击石台边缘,声音在寂静空间里格外清晰:“幽泉长老之上,应该还有更上级的存在。”
冷亦清站在她身侧,凝视着石台上那枚黑色令牌,“这里只是幌子。真正的核心,不在此处。”
叶霖缓步走近,脸上带着思索后的笃定:“从账目看,这个据点的主要职能是敛财和吸纳底层信徒。那些所谓的‘暗影赐福之物’,成本低廉,售价虚高,利润惊人。”
林清雪也走过来,平静补充:“集会宣讲、狂热氛围、核心成员特权,都是操控人心的手段。”
江玥汐点头,看向众人:“所以问题来了,明日见到那位幽泉长老,我们该怎么做?”
四人围拢到石台前,开始低声商议。
楚崎站在一旁努力倾听,虽然大部分内容他其实没太听懂,但他知道这事关重大,必须专注。
苏砚则完全相反。
他倚在墙边,无聊地扫视着四周那些破烂杂物,嘴里小声嘀咕:“讨论来讨论去……反正明天玥汐师妹叫我干嘛我就干嘛呗,费那脑子……”
他打了个哈欠,视线忽然被角落那扇石门吸引,正是昨夜叶霖打开过的、堆满演讲道具的房间。
苏砚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溜过去,推开石门,钻了进去。
沈梨正蹲在另一个角落,试图教食人花理解目前的局势。
她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认真:“小花,你听懂了吗?那个幽泉长老很可疑,我们明天要小心……”
食人花从她怀里探出花苞,叶片晃了晃,花苞点了点。
然后忽然转向旁边一堆干瘪的果子,叶片伸长,卷起一颗,塞进花苞里,咀嚼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响。
沈梨小脸一垮:“喂!我在说正事!你怎么只想着吃!”
食人花无辜地晃了晃叶片,又卷起一颗果子。
沈梨气鼓鼓地站起身,正好看见苏砚溜进那间道具房间的背影。
她好奇心起,也抱着食人花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房间,石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内堆满白日宣讲用的各种道具。
苏砚正拿起那根镶“黑晶石”的法杖,对着空气比划,嘴里还模仿着宣讲者那种夸张的腔调:“暗影的子民们!今日,我将为大家揭示……”
他看见沈梨进来,桃花眼弯起,招了招手:“小师妹,快来!你看这个!”
沈梨凑过去,眼里满是新奇。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那间道具房间里不时传出压抑的闷笑声、窠窸窣窣的翻动声、还有偶尔一两声刻意压低的惊呼。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还是隐隐飘了出来。
石台前,江玥汐四人的讨论已近尾声。
“明日见机行事,”江玥汐最后总结,“若幽泉长老真是核心人物,尽量套取情报。若只是个小角色……”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冷冽弧度:“就端了这个戏台。”
其他人点头表示认同。
确认完毕,江玥汐转身,目光扫过空旷空间,没看见苏砚和沈梨的身影。
她眉头微蹙,神识铺开,很快锁定那间道具房间。
她走过去推开石门,房间内的景象让她动作一顿。
苏砚和沈梨正蹲在一堆杂物中间,两人脸上憋着笑,肩膀微微颤抖,显然玩得很开心。
见江玥汐推门,两人同时抬头。
苏砚迅速把东西塞到身后,眼里闪过被抓包的心虚,但嘴角还忍不住上扬。
沈梨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脸憋得通红,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我们很乖”的模样。
江玥汐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两人那副样子,唇角忍不住扬了扬,“走了。”
苏砚和沈梨对视一眼,同时露出遗憾的表情。
但他们没敢多问,乖乖站起身,跟着江玥汐走出房间。
七人沿原路返回,穿过通道,走出幻阵裂隙,回到山谷的夜色中。
除了苏砚和沈梨,没人知道他们在那个道具房间里具体干了什么。
但两人脸上那种压抑不住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让其他五人隐约觉得……明天可能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山谷从沉睡中苏醒,远处传来信徒晨祷的喃喃低语,空气里飘散着烤饼的焦香和某种草药燃烧的苦涩气味。
江玥汐最先踏出屋子,打量着周围情况。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是那个客栈少年。
他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扫帚,正低头清扫昨夜集会留下的狼藉,动作不急不缓,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个被雇来打扫的杂役。
江玥汐缓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少年。
少年抬头,看见她,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早啊。”
江玥汐点头,用昨夜那种故作虔诚的信徒语调回应:“暗影庇佑。你也起得这么早?”
“嗯,”少年继续扫地,动作随意。
他目光望向山谷深处那些正在晨祷的信徒,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羡慕”:“听说今天幽泉长老要亲自指点核心成员……真羡慕你们。”
江玥汐眼里掠过一丝了然。
她装作不经意地指向山谷东侧一处较高的岩坡,刻意放慢语速:“昨夜祈愿时,暗影启示我,那里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山谷。说是……感悟暗影之道的绝佳之处。”
少年扫地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江玥汐,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明悟。
随即,他重新低头扫地,声音依旧自然:“是吗?那等会儿扫完地,我去看看。”
江玥汐不再多说,转身走回石屋。
她推开木门,对屋内众人道:“出来了。先去听今日的讲座,然后去见幽泉长老。”
其他人陆续走出石屋,黑袍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苏砚和沈梨走在最后。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那种压抑不住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苏砚压低声音:“小师妹,你猜今天讲座会怎么样?”
沈梨小脸上写满期待:“肯定……很有意思。”
叶霖侧头看向江玥汐,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制止苏砚和沈梨。
江玥汐微微摇头,表示不用。
她也好奇。
好奇这两个活宝,昨晚在那个道具房间里,到底捣鼓出了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