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另一人，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正是，周烨。
“真是一场，精彩的开胃小菜。”
他看着屏幕上，那毁天灭地的战斗画面，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如同在欣赏艺术品般的冷静与漠然。
“裴千绝这个疯子，还真是总能搞出些，让人‘惊喜’的东西。”
“阁下，”旁边的下属，开口问道，“是否需要启动‘天罚’程序，对目标‘暴君’进行远程清除？”
“不，不用。”周烨，摆了摆手。
“好戏，才刚刚开始。”
“让我们的‘观众’，再多飞一会儿。”
“我们的任务，是记录和评估。”
“在所有藏在水面下的鱼儿，都浮出水面之前，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就好。”
“是。”
……
意识的最深处。
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
林皓然与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身穿银甲，手持龙枪的巍峨身影，静静地对峙着。
“太弱了。”
云龙将军的幻影，看着林皓然，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
“你的身体，你的意志，你的心……”
“都太弱了。”
“软弱，犹豫，被无聊的感情所束缚。”
“这样的你，连拿起我的枪的资格，都没有。”
“更不用说，去面对那些，即将到来的真正敌人。”
林皓然，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与眼前这个，仿佛为战而生的，前世相比自己，确实显得太过“平凡”。
“所以呢？”林皓然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想取代我？”
“取代？”云龙将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我只是回来，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包括，这具身体。”
“也包括，那个叫‘月恺璇’的女人。”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
林皓然的眼神，瞬间变了。
一股冰冷的，锐利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你可以，拿走这具身体。”
“你可以拿走，属于你的力量和荣耀。”
“但是……”
“你不准，碰她。”
“哦？”云龙将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凭你？”
“就凭我。”
林皓然，向前踏出一步。
“因为，你，不懂。”
“你不懂，什么是守护。”
“你的眼中，只有征服，杀伐与胜利。”
“你的枪，是为了开疆拓土，是为了建功立业。”
“而我的枪……”
林皓然缓缓抬起手，虚空中一杆由金色愿力凝聚而成的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是为了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
“是为了，让她能永远站在阳光下，自由地欢笑。”
“我们，不一样。”
“哈哈哈哈……”云龙将军，仰天长啸。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疯狂。
“守护？”
“天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没有力量，你连自己都守护不了，还谈何守护别人？！”
“就像，现在！”
云龙将军的幻影，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
整个血色战场，瞬间风起云涌！
无尽的杀伐之气，化作了实质的血色风暴，疯狂地朝着林皓然席卷而来！
“让我，来教教你！”
“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意’！”
面对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风暴。
林皓然，却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只有，一片宁静。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月恺璇的一颦一笑。
浮现出柳心怡，杨冬，小雯，李雨……每一个伙伴的脸庞。
浮现出，老陈那张，严厉而又慈祥的脸。
“力量，不是为了征服。”
他，轻声低语。
“力量，是为了能让重要的人，活下去。”
“是为了，能和他们一起，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双眸中，金色的光芒爆射而出！
他手中那杆，由愿力凝聚而成的长枪，发出了嘹亮的龙吟！
“我的道，我自己走。”
“我的枪，我自己掌。”
“你，只是过去。”
“而我，才是现在！”
“给我，回来！”
林皓然发出一声，响彻神魂的怒吼。
他，没有去抵挡那血色的风暴。
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要用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道”，去彻底降服这属于过去的疯狂战意！
……
金鱼池，牡丹亭。
那间，早已被鲜血和能量，彻底摧毁的房间里。
林皓然的身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身体表面，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一呼，一吸。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神秘的韵律。
他的心脏，开始强而有力地跳动。
“咚！”
“咚！”
“咚！”
那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重。
仿佛，不是一个人的心跳。
而是一尊，沉睡了千年的远古战神，即将苏醒的心跳！
……
兰若寺废墟。
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守亭人，终究是上了年纪。
而且，他并非以持久战见长。
他的枪，是沙场之枪，是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破阵之枪。
在连续高强度的战斗了中，过了近半个小时后。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粗重。
他出枪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一丝。
而对面的“暴君”，却仿佛没有丝毫的疲惫。
它的身体，依旧在疯狂地再生。
它攻击的势头，反而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猛烈。
“桀桀……老东西……你不行了……”
“你的血肉……闻起来……很香……”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暴君”那令人作呕的混合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它抓住守亭人一个换气的破绽。
数十条黑色的触手，如同从地狱中伸出的魔爪，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守亭人所有的退路。
“前辈，小心！”
月恺璇，失声惊呼。
守亭人，眼神一凝。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愿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