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浣花居,隐去身上气息。
摆脱星力吸引,经衡鉴星卫验看身份之后,继续向外走去。
星空如黑暗又空旷无垠的原野,繁星便如原野之上的花朵。
而那些席卷奔涌的太阳流珠风暴,就像是有形有质的狂风。
离开了星卫的监察范围后,陶瑜一边走一边向李叹云介绍情况,末了,他笑道:
“李兄,我们所去之地,不在天机监察之内,但此事沈长老肯定知晓,对吧?“
“嗯,怎么了?”
“李真人,那我可就直言了。”
“陶兄何时跟女子一般了,说话拐弯抹角的。”
陶瑜放慢速度,回过头来,四处看看,苦笑一声:
“李兄可不要因此断了我这条财路啊,这条线是这百年来我好不容易才搭上的。”
李叹云嘴角泛起一个微笑:“凡事皆有利有弊,至于利弊是否失衡,如何平衡,神机殿自有判断,对吗?”
陶瑜见他不愿为自己徇私,怔了怔,也不勉强,转身继续飞去。
李叹云却似乎对他的财路很感兴趣,不时开口询问。
陶瑜也是拣能说的说,不多时李叹云连问带猜,大体明白了他的动机。
玉衡之内的陶氏一族,与开阳的陶氏始终有联系,最近百年颇有压过正房一脉的势头。
但问题是玉衡之内的陶氏,在新政之下,所占地与财与其他同阶修士一般无二。
他们大多数还无法适应,仍沉浸在过去的荣光之中,不愿改变奢靡的修行和生活。
陶瑜只好拼命各处敛财,只要不违反律法或者不会被抓住的生意,他都做。
如此一来,总算是将族人拢在一起,为他以后争夺陶氏族长之事做准备。
“李兄,我可是对你托底了啊,你可不要害我。”
李叹云伸出手臂搭上他的肩头,示意不会,安慰道:
“没有想到你人前如此潇洒,没事就做两首酸诗,背后却也有自己的一番辛苦啊。”
陶瑜眼圈红了,大为感动之下,又倾诉了一番苦处。
“想当族长,必承其重,小辈们却还是那般大手大脚,我容易嘛我...”
李叹云默默听着,不时出言安慰,起码在陶瑜看来,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一连行了三个月,越过玉衡最后一颗星球衡贞,摆脱了天机阵范围。
即将出边境之时,玉灵自李叹云身后悄悄没入识海之中。
李叹云心中暗自戒备,口中却不禁问道:
“藏这么远,你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陶瑜笑笑:“丢了也不关我事,我们这条利益链条有很多关节,当下风险不在我这节之上。”
说话间,他指指远处一大片星星点点。
“李真人,我们的人就藏在那片荒石带中。”
“不会与天道盟有关吧?”
陶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叹云笑笑不语,天道盟的人喜欢藏在这种地方,他早就见识过了。
两人踏入其中,星空不时被宽达千里的荒石遮蔽,昏暗无光。
玉灵告诉李叹云,这一大片陨石虽看似无序,但只需稍加挪动几个位置,便能成阵,变化颇多。
不时有神识扫过二人,陶瑜似乎浑然不知,手握一块圆形玉佩,依然在前带路。
李叹云将修为压制到化神七层,气息外放,落后他半个身位,一前一后来到一处百里多宽的大石面前。
陶瑜收了笑容,将手中玉佩激发,散发出白茫茫一团清气。
然后向前一抛,玉佩紧紧贴在那大石表面,上面的蟠龙图案一闪一闪。
不多时,大石分开一扇石门,陶瑜把手一引,笑道:
“李兄,请!”
李叹云神识在前探路,随着他一同进入。
走了上百步后,身后石门轰然关闭,而神识也似乎撞到了什么屏障,无法寸进。
“李兄勿忧,为防巡逻的星卫神识探查,这星体内部是以可隔绝神识的材料炼制而成。”
李叹云点点头,不置可否。
见李叹云如此,陶瑜哪会不知他仍有戒心,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天道盟的修士也是求财的,这一单我与他们平分所得之利,那可是百亿灵石啊。”
李叹云还是点点头,心中不以为然。
钱财到了一定数量,对于修士就没有多大用了。
而人一旦聚集成了规模,钱财对于首领而言,从来只是工具,而不是目的。
陶瑜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讲这一番话却又是什么目的呢?
穿过长长的甬道,两人径直走入一座三十丈大小的圆形石厅,李叹云估摸着,这里就是那荒石的正中心了。
墙壁玄黑色,是一阶中品灵材玄铁,看似平平无奇。
厅中央有一座四方石台,陶瑜上前转动上面的一个虎头机关,自石台内里升起一个一尺石柱,上面放着另一块玉佩。
陶瑜取了玉佩激发,对着玉佩朗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石厅对面的墙壁轰然打开,走出两个人来,看修为感应,都是化神中期修为。
陶瑜笑着一拱手:“祖道友,潘道友,我身后这位就是那皇极幻灵丹的买家了。”
祖姓修士淡淡的瞥了李叹云一眼,问道:
“跟脚如何,带钱来了吗?”
陶瑜连忙笑道:“我办事,祖道友还不放心吗?”
祖姓修士面露犹疑之色,他身旁的潘姓修士却冷冷说道:
“我管你是谁,报上姓名来历,留下九幽魂誓,绝不泄露此处秘密,方可交易!”
陶瑜大为尴尬,这可与之前约定的不一样。
见天道盟的人刁难,李叹云只是嘴角噙笑,一语不发。
“潘道友,陶某不是生人,一手托两家实属难做,你贵人自有海量,通融一二吧。”
潘姓修士却丝毫不给面子,说道:
“规矩就是规矩,别说你是姓陶,你就是姓沈,在这里也得听我们的!”
陶瑜面上青一块白一块,不知如何要向李叹云交代。
却听李叹云轻轻一笑:“在下可没有给别人留下神魂和精血的习惯,这丹药不买也罢,陶兄你说呢?”
陶瑜如释重负,点点头,回道:“既如此,那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说罢,冷冷的看向祖、潘两人,哼了一声。
两人转身欲走,潘姓修士却面色一寒,喝道:
“那道士,你可是李叹云?”
李叹云止住脚步,也不回头,说道:“不是。”
潘姓修士取出一个画轴展开,扔了过来。
“事到如今还要欺瞒本尊,这不是你是谁?!”